劉艷,陳金玲,丁竟成,張志臣
(信陽市中心醫院婦產科,河南 信陽464000)
甲狀腺激素影響著機體新陳代謝與生殖功能,對機體神經的發育至關重要[1,2]。孕早中期時,母體是胎兒甲狀腺激素主要來源,孕晚期時,胎兒的重要神經元基本發育完全,母體甲狀腺激素繼續對其神經發育產生補充作用,若母體缺乏甲狀腺激素會導致胎兒神經發育障礙發生[3]。妊娠的整個階段內,母體會出現循環血量增加、碘代謝改變等生理變化, 導致內分泌系統做出一系列適應性調節反應,這可能會誘發甲狀腺功能減退(甲減),繼而影響母體對胎兒的甲狀腺激素供應,對胎兒神經發育產生危害[4,5]。李靈玲等[6]報告指出,妊娠期甲減會對產婦妊娠結局產生不利影響。可見妊娠期提早預測甲減的發生并及時干預, 對改善產婦的妊娠結局、保障新生兒健康意義重大。目前,臨床上尚缺少預測妊娠期甲減的血清指標,而相關研究指出,產婦的不良妊娠結局與妊娠期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Human Chorionic Gonadotropin,HCG)水平關系密切[7]。HCG 是胎盤滋養層細胞釋放的一類糖蛋白,與促甲狀腺激素(Thyroid stimulating hormone,TSH)結構相似,會調節甲狀腺激素的分泌[8]。結合TSH表達與甲減的關系,推測HCG 水平可能參與了孕期產婦甲減的發生與發展,但目前與之相關的報告較少。基于此,本研究分析不同孕期產婦血清HCG水平與甲減的關系,旨在為孕期甲減的防治提供指導。報告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擇 2018 年 12 月至 2019 年 12月本院內符合條件的2560 例產婦作為研究對象,依據不同孕期分為孕早期組 (妊娠1~12 周,909例)、孕中期組(妊娠 13~27 周,847 例)與孕晚期組(妊娠 28~40 周,804 例)。⑴納入條件:①初次妊娠;②孕早期B 超檢查顯示單胎宮內妊娠;③入組時無任何確診疾病;④年齡≤35 歲。⑵排除條件:①有吸煙史或飲酒史;②有甲狀腺疾病史或甲狀腺疾病家族史;③妊娠期間應用激素類藥物;④人工受孕;⑤有嚴重的婦科疾病史。孕早期組年齡20~34 歲,平均 26.93±1.09 歲;體重 46.4~74.5kg,平均體重 60.05±2.76kg;居住地:鄉村 420 例,城鎮489例。孕中期組年齡 20~35 歲,平均 27.53±1.13 歲;體重 45.5~75.5kg,平均體重 60.25±2.72kg;居住地:鄉村 400 例,城鎮 447 例。孕晚期組年齡 20~35 歲,平均27.60±1.15 歲;體重45~75kg,平均體重60.13±2.80kg;居住地:鄉村 372 例,城鎮 432 例。3 組一般資料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有可比性。
1.2 方法 ⑴甲減診斷標準[9]:①妊娠期臨床甲減的診斷:血清TSH 水平>妊娠期參考值上限97.5 th,血清游離甲狀腺素(FT4)水平<妊娠期參考值下限2.5th;②妊娠期亞臨床甲減的診斷:血清TSH 水平>妊娠期特異參考值上限97.5th, 血清FT4 水平在參考值范圍內2.5th~97.5 th。⑵血清指標:清晨采集產婦空腹時的肘靜脈血5ml,以3000r/min 速度做離心處理,分離出血清,采用化學發光免疫法檢測HCG 水平,采用化學發光法檢測TSH、FT4 水平,試劑盒均由上海滬震實業有限公司提供。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3.0 軟件處理數據,計量資料均經正態性檢驗, 符合正態分布的以表示,多組間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檢驗,以SNK-q 檢驗行組間兩兩比較;不符合正態分布的,以四分位數表示[50%位數,(25%位數,75%位數)],多組間采用非參數Kruskal-Wallis H(K)秩和檢驗;計數資料用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若期望值<5,則采用連續校正卡方檢驗;血清HCG 水平與TSH、F T4 水平的相關性,采用雙變量Pearson 直線相關性檢驗;采用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檢驗血清HCG 水平對妊娠期甲減的影響,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3 組產婦妊娠不同時期的血清HCG、TSH、FT4水平對比 孕晚期組產婦的血清HCG、FT4 水平最低,TSH 水平最高,孕早期組次之,孕中期組產婦的血清 HCG、FT4 水平最高,TSH 水平最低,三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2 不同孕期產婦HCG 水平與TSH、FT4 水平相關性檢驗 雙變量Pearson 直線相關性分析顯示,不同妊娠時期,產婦的血清HCG 水平均與TSH 水平呈負相關(r<0,P<0.05),均與 FT4 水平呈正相關(r>0,P<0.05),且孕晚期的相關性最高,孕早期次之,孕中期最低。見表2。
表1 3 組產婦妊娠不同時期的血清HCG、TSH、FT4 水平對比()

表1 3 組產婦妊娠不同時期的血清HCG、TSH、FT4 水平對比()
注:與孕早期組同指標相比,aP<0.05;與孕中期同指標相比,bP<0.05
組別 HCG(IU/L)孕早期組(n=909)孕中期組(n=847)孕晚期組(n=804)H P 32833(31387,33996)51120(47012,54901)a 21033(20021,21992)ab H=5.893 0.000 TSH(uIU/ml)FT4(pmol/L)1.69±0.61 1.50±0.65a 2.24±0.82ab F=251.39 0.000 16.66±2.27 18.22±2.30a 15.02±1.98ab F=438.943 0.000

表2 血清HCG 水平與TSH、FT4 水平間關系的雙變量Pearson 相關性分析結果r(P)
2.3 三組甲減發生率對比 孕早期組中,10 例發生甲減,發生率為1.10%;孕中期組中,9 例發生甲減,發生率為1.06%;孕晚期組中,22 例患者發生甲減,發生率為2.7%。3 組中孕晚期組甲減發生率最高,其次為孕中期組,孕早期組最低,三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9.783,P=0.008)。孕早期組、孕中期組甲減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0.0 00,P=1.000)。
2.4 血清HCG 水平對甲減影響的Logistic 回歸分析 以產婦甲減發生為因變量,發生賦值為“1”,未發生賦值為“0”,以產婦的血清HCG 水平為自變量,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產婦孕早期、孕中期, 血清 HCG 水平對甲減無影響 (OR<1,P>0.05),孕晚期血清HCG 水平降低是甲減的影響因素(OR>1,P<0.05)。相關系數見表3。
妊娠過程中,為滿足胎兒發育需求,母體內分泌系統會做出一系列適應性改變,這會影響母體的甲狀腺功能,嚴重者可引發甲狀腺功能性疾病。妊娠期甲狀腺疾病中,甲減較常見,是影響母體與胎兒甲狀腺激素供應的主要原因,不僅此次,還會間接對胎兒的發育帶來不良影響[10,11]。故妊娠期預防產婦甲減的發生對保障胎兒健康具有重要意義。

表3 產婦孕早期血清HCG 水平對甲減影響的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
TSH 是由腺垂體分泌的激素,可調節甲狀腺血供與細胞增殖,促進甲狀腺激素的合成與分泌,而HCG 結構與TSH 相近,也能起到促進甲狀腺激素分泌的作用, 并會對產婦的妊娠結局產生影響[12]。妊娠期母體胎盤滋養層細胞會釋放大量HCG,本研究觀察產婦不同妊娠時期的血清HCG 水平,探討HCG 水平對甲減的影響,結果發現:孕晚期組產婦的血清HCG、FT4 水平最低,TSH 水平最高,孕早期組次之,孕中期組產婦的血清HCG、FT4 水平最高,TSH 水平最低。初步推測,孕期血 HCG 水平的變化可能是導致TSH、FT4 等甲狀腺功能相關指標水平變化的原因之一,但這一關系并未明確,也無較多的研究可證實,仍需要進一步觀察驗證。為了證明血清HCG 水平與TSH、FT4 水平的關系,本研究進一步對各指標做線性相關性檢驗,結果顯示,不同孕期產婦血清HCG 水平均與TSH 水平呈負相關,與FT4 水平呈正相關,該結果進一步證實了HCG 水平與TSH、FT4 水平之間明顯相關。相關報告指出,產婦血清TSH 水平會受HCG 水平的影響,TSH 的合成與分泌會受到甲狀腺激素的反饋性抑制,而HCG 促進了甲狀腺激素的釋放,進而抑制TSH 的分泌[13-15]。FT4 是由甲狀腺濾泡上皮細胞分泌,本研究中HCG 水平與FT4 水平呈正相關,原因可能是HCG 可發揮與TSH 相同的促甲狀腺細胞增殖的作用,進而提高濾泡細胞含量,增加FT4釋放[16]。目前,FT4、TSH 檢測是診斷甲減的首選方法,而HCG 水平與FT4、TSH 水平具有顯著相關性,提示HCG 可能參與了甲減的發生。
除研究各指標的相關性外,本研究還發現,孕晚期組的甲減發生率明顯升高,經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發現,產婦孕早期、孕中期的血清HCG 水平對甲減無影響,孕晚期的血清HCG 水平可能是甲減的影響因素,提示產婦孕晚期甲減風險大,可能與孕晚期血清HCG 水平下降有關。甲狀腺激素不足是甲減的主要病因之一,孕晚期胎兒對母體甲狀腺激素的需求減少,母體胎盤滋養層細胞釋放的HCG 也隨之減少, 導致甲狀腺對甲狀腺激素的分泌減少,加之胎兒對母體甲狀腺激素的需求雖然減少但并未停止,最終造成了妊娠期甲減的發生。此外,HCG 還能與血紅素加氧酶共同作用,促進胎盤血管的生成與滋養層的增殖、遷移,進而促進子宮-胎盤-胎兒循環,加重母體內分泌系統的適應性反應,該機制也可能與甲減的發生有關[17]。該結果也提示臨床,對于孕晚期HCG 水平降低幅度過大的產婦,應及時為其補充甲狀腺激素,以預防甲減的發生,如左旋甲狀腺素片已被諸多報告證實能有效治療妊娠期甲減,改善胎兒的發育狀況與產婦的妊娠結局[18-20]。此外,本研究還發現,產婦孕早期、孕中期的血清HCG 水平對甲減無影響,原因可能是孕早中期母體的血清HCG 一直呈高表達狀態,難以出現足以致病的水平變化,但其中具體原因,仍有待進一步的研究加以驗證。
綜上所述,產婦孕早期、孕中期血清HCG 普遍高表達,不會增加甲減風險,而孕晚期血清HCG水平下降導致的腺垂體TSH 分泌增加、FT4 分泌減少,可能會增加甲減風險,產科臨床應重視孕晚期產婦的HCG 水平動態監測,提早預知產婦甲減風險,對早期干預及減少孕期甲減發生意義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