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洪漪,阮 博,楊詩煒,2,羅嘉文,2
(1.廣東工業大學管理學院;2.廣東省決策咨詢研究基地廣東工業大學創新理論與創新管理研究中心,廣東廣州 510520)
作為一個共享辦公空間,科技企業孵化器能為初創企業提供各項支持服務,旨在提高創業成功率,加速科技成果商業化,對培養創新能力和推動經濟轉型有重要作用[1-2]。從1989 年廣東省第一家科技企業孵化器在廣州成立開始,隨著改革開放持續深入開展,科技企業孵化器已成為推動科技創新和經濟發展的重要力量,是廣東省自主創新體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017 年廣東省生產總值(GDP)高達89 705 億元,其中科技企業孵化器及在孵企業總收入超過11 360 億元,占比高達12%。近年來,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投入總額均呈不斷上升趨勢,截至2017 年12 月,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更是高達781 家,占全國科技企業孵化器總數的19.2%,居全國第一。由此可見,廣東省在投入方面確實做出了巨大努力。但一個不能忽視的現實問題是,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地區發展不平衡、規模過大、投資收入占比過小等現象凸顯,特別是科技力量與實際產物相脫節問題愈發嚴重。2018 年,習總書記就指出廣東產業整體水平不高[3],特別是科技創新的驅動力亟待加強,必須充分重視中小企業的發展,充分發揮創業園區的指導作用。因此,如何推動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由高速增長向高質量發展轉變,加快科技成果轉化,仍需更多地基于不同視角對科技企業孵化器運行有效性進行深入細致的研究分析。
通過回顧和梳理現有文獻不難發現,科技企業孵化器運行效率及影響效應越來越受到廣泛關注。殷群等[4]以在職人員總數、場地面積、孵化器總收入與孵化基金總額衡量了長三角地區企業孵化器的運行效率。馮金余[5]評價了我國138 家國家級孵化器運行效率以及影響機制,進一步發現創業導師、組織結構等對其有顯著影響。趙崢等[6]在對我國3 235 家孵化器進行區域劃分之后總體測度其運行有效性,同時測算了我國253 個城市的創業孵化能力水平,進一步研究了城市孵化能力與運行效率之間的相關性。從總體上看,既有文獻的研究對象多為全國(不含港澳臺地區,下同)孵化器或部分國家級孵化器,研究覆蓋范圍雖廣,但各地區科技企業孵化器發展態勢不一[7],以全國整體水平涵蓋各地區的運行效率,忽略了各地區經濟水平和政策實施的差異,從而使提高科技企業孵化器運行效率的相關政策措施針對性不強,難以達到預期的政策目標。
基于此,本文認為有必要針對某個省份科技企業孵化器的運行特點及效率進行剖析,以便提出更具針對性和實質性的政策建議。廣東省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同時肩負粵港澳大灣區世界級城市群建設的重大任務,因此了解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發展現狀尤為重要。經梳理得知,研究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相關文獻尚少,只有少數學者對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開展了部分研究,如:張鵬等[8]對2006 年廣東省28 家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綜合效率、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進行有效性分析后得出,提高孵化器從業人員的學歷素質有助于提升孵化器運行效率的結論;何悅等[9]則從戰略地位、整體水平、發展模式、創業氛圍以及帶動效益這5 個方面分析了2013 年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發展狀況,并指出全省應營造一種容忍失敗、鼓勵試錯的創新創業氛圍;何慧芳等[10]對2016 年廣東省245 個企業孵化器的運行效率展開評價,認為技術問題是制約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效率快速提升的關鍵所在。另外值得指出的一點是,胡品平等[11]基于政策扶持這一全新視角指出,盡管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政策體系已有雛形,但政策工具的使用依然存在結構性失衡問題。上述研究在彌補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研究空白方面均做出了重要貢獻,但仍需廣大學者從不同角度完善孵化器研究,及時更新研究結果。
為確保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研究數據在測度時間上的延續性,本文采用2015—2017 年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相關數據分析其發展現狀及投入產出變動情況,同時基于隨機前沿分析方法深入考察科技企業孵化器運行效率水平,以此延續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研究的時效性。
創新是發展的第一動力,而科技企業孵化器作為廣東省創新驅動發展的重要引擎,其戰略地位已引起政府部門的高度重視。近年來廣東省持續出臺一系列重大政策,旨在推動科技體制機制改革,為實現“四個走在前列”和當好“兩個重要窗口”發展新目標提供有力的支撐點(如表1)。《關于進一步促進科技成果轉移轉化的實施意見》明確表明,產、學、研應協同推動科技成果轉移轉化,大力發展“四眾”(眾創、眾包、眾扶、眾籌)創新創業孵化平臺。《廣東省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條例》主要闡明促進成果轉化的相關事宜,包括組織實施、保障措施、技術權益以及法律責任等內容,可見廣東省對科技企業孵化器的重視程度。另外,2019 年,科技企業孵化器協會指出,廣東省創新創業孵化體系基本建設完成,應大力抓住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機遇,加強資源對接力度,努力提高創新培育能力,爭取盡早拓展國際業務;同年,廣東省首次出臺的《關于加強基礎與應用基礎研究的若干意見》則明確提出2022年、2035 年、本世紀中葉的發展目標以及充分發揮粵港澳協同創新作用,支持粵港澳大灣區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相關措施。由此再次可見科技企業孵化器在廣東省科技與經濟發展中的戰略重要性。

表1 2016 年以來廣東省部分有關孵化器的政策規定
2015—2017 年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分別有311 家、595 家、781 家,呈逐年快速增長趨勢,與2015 年相比,2017 年科技企業孵化器數量增幅高達151%,年均增幅高達76%,這意味著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已進入高速發展階段,并且開始形成規模經濟效益。分析圖1 可知:
(1)孵化器產權性質。總體上,國有性質與民營性質孵化器數量均呈不斷上升的趨勢,但增長幅度卻有顯著差異。具體而言,2017 年國有性質孵化器達107 家,而民營性質孵化器則多達581 家,占比在七成以上,即民營性質孵化器發展基數大,增長速度更快、更明顯。由此可見,民營性質孵化器的發展實力雄厚而且創業積極性正在不斷提高,優質創業資源更加聚集且整合共享能力強,穩據市場主導地位;同時證明了很重要的一點是,在科技企業孵化器行業,民營性質企業具有高柔性而且其市場活力是高度動態化的,已然成為該行業的中流砥柱,并且充分展現了“毫不動搖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政治理念。此外,包括全額撥款、差額撥款、自收自支、混合所有制、民辦非企業等性質在內的其他性質孵化器在數量及增速方面與國有性質孵化器有較大趨同性,這說明現階段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運營模式非常豐富,多元化、個性化發展趨勢愈發明顯。
(2)孵化器等級。2017 年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已達143 家,同比增長68%,而非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則有638 家,同比增長25%。顯然,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增長速度是非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兩倍以上。這說明,廣東省已經意識到“要攻克科技企業孵化器發展重點難點,全面提升科技企業孵化器生存質量是首要前提”的發展問題[12]。為逐步穩定地實現科技企業孵化器增益提效的發展目標,廣東省相關部門陸續出臺一系列法規條文,鼓勵廣大滿足申報國家級條件的科技企業孵化器積極申報;與此同時,通過鼓勵申報,大力整合創業孵化網絡資源,借助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發展機遇加強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國際交流合作,不斷強化廣東省創業孵化實力。
(3)孵化器類型。研究期間內,綜合型科技企業孵化器總增幅高達157.9%,年均增幅為79.0%,而專業型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總增幅達138.5%,年均增幅為69.3%。可見,綜合型與專業型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數量均有不同程度上漲,其中綜合型孵化器增速較快,而專業型孵化器增速較為緩慢。此外,2017 年年底綜合型孵化器數量已達521 家,占比高達67%,說明以互聯網行業為主導的綜合型孵化器占據相當大的市場主導地位,而且發展速度正逐步加快。尤其值得關注的一點是,在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中,綜合型科技企業孵化器發展數量的增速逐年放緩,反觀專業型孵化器的增速則逐年加快;但從總數量角度來看,專業型科技企業孵化器只占總數的1/3,而國家級中的專業型孵化器高卻達2/3。這表明,雖然目前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仍以綜合型為主,但專業化、精準化、個性化卻是未來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發展的大方向。

圖1 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發展情況
目前廣東省已實現科技企業孵化器全覆蓋,從地區分布來看,云浮市科技企業孵化器數量最少,僅有2 家,而廣州市最多,高達239 家;平均每個地市擁有37 家孵化器,然而全省僅有5 個地市達到平均水平,占比約24%,這說明全省半數以上地市的科技企業孵化器數量規模遠未達平均水平。如圖2 所示,截至2017 年12 月,全省共有科技企業孵化器781 家,有72.2%分布在廣州、深圳、東莞、佛山等地;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共有109 家,有89.9%分布在上述地區。由此可見,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在空間分布上極度不均衡,兩極分化異常明顯,即極大部分科技企業孵化器聚集在珠三角發達城市,該區域已然成為廣東省科技創新成果轉化的核心地區。

圖2 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地市分布
總的來說,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行業已經進入高速發展的高級階段,且處于高質量發展的初級階段。一方面,綜合型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增速明顯加快,民營性質科技企業孵化器在創新科技領域仍發揮戰略主導作用,國有孵化器占有一定比例但并非主導地位,其引領創新發展能力有限;另一方面,珠三角核心區具有高度集聚特性,尤其廣州、深圳兩地占據重要地位,即兩極分化明顯。
目前,多數學者在估算科技企業孵化器運行效率時均采用投入產出模型,而且在投入指標選取方面主要基于人、物、財三大維度進行深入考量。本文認為,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基本職能是利用自身各項資源幫助在孵企業以及在孵企業人員獲得快速的突破性成長,由此加速科技成果的轉化,而科技企業孵化器以及在孵企業各方面的結果表象則可作為孵化器產出的具體表現。因此,結合馮金余[5]、趙崢等[6]以及翁莉等[13]的研究思路,同時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取性及有效性,本文決定選取管理機構從業人員、創業導師人數作為人力投入,以孵化器使用總面積作為物力投入,而以孵化基金總額、孵化器對公共技術服務平臺投資額則作為財力投入,具體投入變量及符號如表2 所示。

表2 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主要投入指標
基于數據有效性分析,在剔除部分無效數據或數據存在缺失的樣本后,本研究的有效樣本共1 666個,其中2015—2017 年這3 年內的樣本觀察值分別為306 個、579 個、781 個。根據結果可以看出:
(1)人力維度。在研究期間內,管理機構從業人員X1各年均值分別為16 人、15 人、13 人,創業導師X2各年均值分別為10 人、9 人、7 人。圖3(a)顯示這兩種人力投入要素均呈逐年下降趨勢,表明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數量在逐年增多的同時,平均每個科技企業孵化器所擁有的管理機構從業人員和創業導師正逐年減少。換而言之,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在人力投入方面增幅過小,遠跟不上科技企業孵化器爆發式高速增長的需求,這方面仍有待提高。
(2)物力維度。在研究期間內,孵化器使用總面積X3各年均值分別為3.01 萬m2、2.66 萬m2、2.46萬m2。占地面積可以從某個程度反映孵化器的經濟基礎,由圖3(b)走勢可看出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平均占地面積正逐年減少,說明了2015—2017 年大量占地面積低于當年平均水平的中小型科技企業孵化器相繼成立,即科技企業孵化器小型化趨勢明顯,意味著目前廣東省極大部分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經濟基礎較為薄弱,這可能與民營性質科技企業孵化器有關,由此可估計民營科技企業孵化器的融資情況不容樂觀。
(3)財力維度。研究期間內,孵化基金總額X4各年均值分別為2 010 萬元、2 030 萬元、1 540 萬元,孵化器對公共技術服務平臺投資額X5的各年度均值分別為268 萬元、151 萬元、180 萬元。由圖3(c)可清晰地看出,孵化基金總額和孵化器對公共技術服務平臺投資額均在一定范圍內上下波動,而且這兩種財力投入要素差距非常明顯,孵化器對公共技術服務平臺投資額比重偏低,這恰好說明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平均投資收入回報率偏低,其主要收入仍來源于通過出租空間而收取的各項物業費用。

圖3 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投入要素的年均值變動情況
綜上論述,2015—2017 年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人力和物力要素平均投入均呈下降趨勢,財力要素平均投入呈現上下波動狀態,3 個投入維度的差異化程度也極為突出,這種差異化也許與不同地區之間的發達水平和市場化程度相關聯。
根據現有參考文獻得知,多數學者在產出變量選取方面主要基于經濟、社會、孵化以及創新等四大效益維度。結合前人的研究思路[6,13-15],同時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取性以及有效性,本文決定選取孵化器總收入以及在孵企業總收入作為衡量經濟效益的變量,選取在孵企業從業人員數作為衡量社會效益的變量,選取在孵企業畢業率作為衡量孵化效益的變量,而選取知識產權申請數作為衡量創新效益的變量,具體產出變量及符號如表3 所示。

表3 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主要產出指標
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產出各年均值變動情況如圖4 所示,可以看出:
(1)經濟效益。研究期間內,孵化器總收入Y1各年度均值分別為1 400 萬元、1 000 萬元、1 100 萬元,在孵企業總收入Y2各年均值分別為13.4 億元、12.6 億元、14.4 億元,由此可清晰看出,這3 年來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總收入和在孵企業總收入均在一定水平內上下波動,其中孵化器總收入增減變化幅度不明顯,而在孵企業總收入則相反,其變動幅度較為明顯。
(2)社會效益。研究期間內,在孵企業從業人員Y3各年度均值分別為510 人、430 人、400 人,圖4(b)曲線趨勢表明,2015—2017 年在孵企業從業人員數逐年下降,這與孵化器使用總面積的變化趨勢高度吻合,即意味著科技企業孵化器小型化趨勢越來越明顯。
(3)孵化效益。研究期間內,在孵企業畢業率Y4各年度均值分別為11.8%、15.6%、14.0%,總體均值為13.8%,明顯看出這3 年間在孵企業畢業率在一定范圍內上下波動,變動不明顯,但總的來說,在孵企業畢業率仍然偏低,這說明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孵化周期普遍較長,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科技成果轉化能力低下。
(4)創新效益。研究期間內,知識產權申請數Y5各年度均值分別為38 件、35 件、44 件,這表明2015—2017 年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平均知識產權申請數在一定范圍內上下波動,其中2016 年略有下降,但2017 年有明顯上升。這可能得益于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深入開展以及各項鼓勵創新政策的實施,使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創新產出質量得到快速提高。

圖4 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產出年均值變動情況
總之,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經濟效益和創新效益呈“U”型變化,孵化效益呈倒“U”型變化,社會效益呈現逐年下降趨勢。由此可見,雖然廣東省通過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創新效益驅動經濟效益增長的作用逐漸凸顯,但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孵化效益和社會效益方面仍有待加強。
借鑒馮金余[16]、李慶博等[14]的研究思路,本文決定采用隨機前沿分析方法(SFA)進行科技企業孵化器運行效率分析以及對影響因素的進一步探討。SFA 是前沿分析中參數方法的典型代表,與非參數的DEA 方法相比,它最大的優點在于考慮了隨機因素對產出的影響,即克服了非參數DEA 無法估計隨機變量對結果影響的缺點,極大增加了結果的穩健性;更重要的是;數據包絡分析(DEA)無法處理面板數據,因此SFA 方法更適合本研究。借鑒Battese 等[17]的研究方法,基于C-D 函數建立如下模型:

式(1)中:Yit為第i個DMU 第t期的實際產生;Xit為第i個DMU 第t期的實際投入;vit+uit為組合誤差;β、ε為待估參數。將上述投入與產出變量代入(1)式,根據隨機前沿模型得到式(3):

基于隨機前沿分析模型(3),本文運用Stata15.0 軟件對2015—2017 年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相關數據進行合理計算和有效分析。考慮到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差異,本文根據《廣東省統計年鑒2018》的地市區域劃分標準,將廣東省細分為四大片區,分別是粵東沿海片區、粵西沿海片區、北部生態發展區以及珠三角核心區,此后計算2015—2017 年的總體效率水平(見表4)以及2015—2017年各地市科技企業孵化器效率水平(見表5)。從表4 和表5 結果可以看出:
(1)從總體水平來看,2015—2017 年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總體效率呈平穩上升趨勢,表明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正往積極方向發展,但總體效率水平只有0.360 仍然偏低,同時也恰好說明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效率水平的進步空間巨大。
(2)從分區域水平來看,粵西沿海片區科技企業孵化器效率水平最高,其次是粵東沿海片區,再次是北部生態發展區,最后是珠三角核心區,顯然,這與前文發展現狀以及投入產出均值的分析結果大不相符。結合前文分析結果來看,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重點分布在珠三角核心區,覆蓋率占72%以上,且投入產出均值遠大于其他3 個區域,然而珠三角核心區的效率水平卻是最低的。換而言之,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在區域分布上存在高數量低效率、低數量高效率的現實問題。如此矛盾的結果不難讓我們發現,雖然珠三角核心區科技企業孵化器數量迅猛發展,但這種“過快過大式”的規模擴張顯然帶來了一系列資源配置不合理問題。由此可見,市場在資源配置中仍未發揮出最佳主導作用,政府主導因素依然占據重要地位。
(3)從各地市水平來看,效率水平排在前6 名的地市依次是湛江(粵西)、汕尾(粵東)、河源(粵北)、茂名(粵西)、潮州(粵東)、云浮(粵北);水平排在倒數后6 名的地市依次是:清遠(粵北)、珠海(珠三角)、汕頭(粵東)、陽江(粵西)、深圳(珠三角)、廣州(珠三角)。由前文所述,云浮市只有2 家孵化器,而廣州有239 家,但云浮市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效率水平卻遠比廣州高,這再次說明了科技企業孵化器發展快速的地區其發展質量不一定較高,而發展較為緩慢的地區其發展質量并不一定較低。

表4 2015—2017 年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總體效率水平

表5 2015-2017 年廣東省各地市科技企業孵化器效率得分水平
總體上,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運行效率水平仍然偏低。珠三角核心區雖然是廣東科技企業孵化器聚集之地,但總體效率水平仍不容樂觀,這也是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總體效率水平低下的主要原因,而根本原因在于政府有關部門仍然緊握資源調配權,市場在資源配置中還未發揮先天主導優勢,這直接成為目前民營性質科技企業孵化器面臨的主要發展障礙。
除上述主要分析結果以外,其他結果如下1):
第一,從壽命2)來看,壽命為“短期”的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效率水平圍繞0.447 上下波動,表現不穩定;“中期”“中長期”以及“長期”的科技企業孵化器效率水平則呈現逐年穩定上升的態勢。但總的來說,相較于其他壽命類型的科技企業孵化器,“短期”的科技企業孵化器效率得分表現最好,即隨著壽命的延長,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效率水平越來越低。這說明在資金、人力、場地發展到一定規模時,壽命越長的科技企業孵化器極有可能產生“惰性經營”導致其對初創企業的指導和扶持能力下降,反而阻礙了初創企業的發展節奏,容易使之錯失發展自身的良機。
第二,從類型來看,綜合型科技企業孵化器效率水平逐年穩定上升,專業型科技企業孵化器則圍繞0.351 上下波動。總的來說,綜合型科技企業孵化器效率水平比專業型科技企業孵化器高,但差距不明顯,只有0.022。
第三,從性質來看,國有與民營性質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效率水平均呈穩定上升態勢,但總的來說民營性質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效率水平明顯優于國有性質科技企業孵化器。
第四,從等級來看,國家級與非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效率水平均呈逐年上升的趨勢,而非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效率得分水平卻遠遠高于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這個結果與何慧芳等[9]的研究結果恰好相反。
綜上所述,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壽命越長,效率水平越低;綜合型科技企業孵化器效率水平穩定上升;民營性質與非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效率水平明顯優于國有性質和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
本文利用2015—2017 年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相關數據,分析了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整體發展現狀及投入產出變動情況,并基于隨機前沿分析方法進一步探討科技企業孵化器運行效率問題,研究發現:
首先,從數量特征來看,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行業已進入高速發展高級階段,且處于高質量發展初級階段。珠三角核心區具有高度集聚特性,區域兩極分化明顯。其次,從投入要素來看,研究期間內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人力和物力投入均值均呈逐年下降趨勢;財力投入均值呈上下波動狀態。第三,從產出效益來看,經濟效益和創新效益呈“U”型變化;孵化效益呈倒“U”型變化;社會效益呈逐年下降趨勢。第四,從運行效率水平來看,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運行效率水平仍然偏低,主要原因在于珠三角核心區效率水平低下,此外在區域分布上存在 “高數量低效率,低數量高效率”的現實問題。最后,從不同壽命、類型、所有權性質和等級的效率水平來看,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壽命越長,效率水平越低;綜合型科技企業孵化器效率水平穩定上升;民營性質與非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效率水平明顯優于國有性質和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
根據以上結論,為加快科技成果轉化,切實推動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行業提質增效,支撐實體經濟發展,可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改進:
(1)緊抓住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發展機遇,支持專業型孵化器建設。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事業是廣東省實現“四個走在全國前列”以及“當好兩個窗口”發展目標的重大機遇,對加速科技成果轉化,加快驅動創新要素流通實現經濟增長有重要戰略性意義。通過大灣區建設可實現全球創新創業資源要素聚集以及再分配,加強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國際交流合作,與世界接軌進而加速專業化、國際化、生態化的精準孵化育成體系建成。
(2)加大資金和高質量人才投入力度,同時適當抑制珠三角核心區科技企業孵化器盲目擴張數量規模。從前述分析結論可知,珠三角核心區科技企業孵化器發展基數大且增速快,但其效率水平卻比其他區域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效率水平低。因此,政府有關部門應將“運行效率”這一指標納入衡量科技企業孵化器經營績效的考核制度當中,適時評估運行效率,嚴格執行績效考核制度,及時發現在同等條件下效率水平明顯低下的科技企業孵化器,及時取締運行效率明顯低下的老化科技企業孵化器,或通過整改經營方針或戰略,有機整合孵化網絡資源,重新賦予該類科技企業孵化器新生命。
(3)積極關注粵東粵西沿海片區以及北部生態發展區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建設與發展。由前文結論可知,雖然粵東西北區的科技企業孵化器還未發揮出規模經濟效益,但其效率水平較高,這說明粵東西北區的資源集聚和再分配能力值得肯定,因此,應大力鼓勵粵東西北區科技企業孵化器與當地生態相結合,大力發展具有地方特色的孵化事業。與此同時,尤其重點關注民營性質科技企業孵化器的成長,適時給予政策關懷和支持,促進當地經濟和諧發展。
(4)完善創新創業相關法規制度。首先,健全稅收補貼制度,即要轉變廣東省孵化器數量擴張的政策目標。通過正確利用財政工具,實行稅收優惠差異化扶持機制,將孵化器政策目標重新定位在質量提升方面;其次,完善創新創業競賽賽事規章制度,積極舉辦有關創新創業比賽,大力呼吁全民參與,為廣東省科技企業孵化器可持續健康發展挑選優質的和項目人才種子;最后,建立容錯糾錯機制,即要完善人才激勵機制,鼓勵試錯、容錯、糾錯,在全社會營造一種容忍失敗的創新創業氛圍。
注釋:
1)由于篇幅所限,其他結果凝練總結,不再給予圖表說明。
2)以伊查克·愛迪斯的企業生命周期理論中普通型企業的周期變化規律以及本文樣本數據中科技企業孵化器存在時間的中位數和均值為劃分依據:存在時間0~3 年為短期壽命,>3~5 年為中期壽命,>5~10 年為中長壽命,10 年以上為長期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