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霞
親愛的家:
一別多日,君可念我?
三月二十四日下午,我安頓好孩子,惜別了你,拉著行李箱踏上了說遠不遠卻不知何時返程的旅途?;氐搅司脛e的校園,杏花滿樹,垂柳新綠,春意正濃。
第二天上午,學生也陸續歸來,結束了漫長而不安的假期。教學依舊,人亦依舊,只是,校門從此緊鎖,生活一改常態。我的兩個教學班分成了四個,工作量增了一倍,日子萬分充實,閑暇一刻難求。但是,眼前守著學生,心中感到了踏實。雖然假期一直沒停過網課,但畢竟比不了教室里面對面的互動效果。在高中的最后一個時段里,陪他們沖刺,給他們助力,用辛苦換取他們金榜題名,才能安放良心。
食堂里的飯菜是家常的味道,粗細各半,葷素搭配,營養而不膩,早晨有奶和蛋做為補充,還有早晚水果配餐,對我這樣吃么么香的人來講,伙食無可挑剔。雖說吃著現成的飯菜,免去了準備一日三餐之煩勞,可是,沒有廚房里的親自參與,總覺得缺少了煙火氣息,缺少了你的滋味。
時隔二十五年,我又住進了集體宿舍,和另外兩位同事共居一室,晚上睡前,我們有時談學生,有時聊家常,有時回憶過去,有時議論當下,三個女人一臺戲,氣氛融洽,沒有寂寞。可是,畢竟都是人到中年,牽掛孩子,放不下你,盼著四海無恙,學校解封。我睡在上床,久違了空中樓閣的感覺,擔心半夜不小心墜落,只好把衣服放在外圍層層防護,我想念你給我的那個大床的踏實感。
校園里,和風輕語,花兒次第開放,芳香四溢,杏花、李花、桃花的展出快要落幕,丁香和海棠已然出場,白的、粉的、紫的、紅的,像一幅畫,裝飾著流年。風兒吹過,一場醉人的花雨,落在小徑,落在草地,也落在我們的發間和身上。柳條如少女的秀發,油亮順垂,那新鮮的綠,醉人眼目,時光真美。可是,一想到你閉門深居,寂然獨守,便忍不住地想你。
一別多日,君可安好?
我走的時候,關上了所有的門窗,隔著玻璃,你是否能聽到春風在輕吟淺唱?是否能聞到隨風飄來的花香?四月的陽光是否能透過白色的紗簾溫暖你的胸膛?
我走的時候,剛給高一的學生上了一半的網課,桌子上還留著沒來得及收拾的手機支架,椅子上是否還留有我身體的余熱?那本書是否依然打開在我翻到的那一頁?
我走的時候, 紅色的迎春花開的正艷,綠蘿瘋長爬滿了墻,我給它們澆足了水,可是,二十多天過去了,迎春花瓣是否綻放如初,綠蘿葉子是否青翠依然?
我走的時候,給你做了一次徹底的“美容”,我不在的日子里,外面的灰塵是否擠過窗縫污染了你的容顏?

我走的時候,一碰門鎖把一切留給了你,沒有了電視劇的吵鬧,沒有了孩子的歡笑,沒有了我的嘮叨,沒有了鍋碗瓢盆的交響樂,你是否感到寂寞?
思君念君,愿君安然無恙,期待疫情遠逝,我早日解封回歸,與你盡訴離愁,從此長相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