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瓊桂
(中山大學物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275)
磁單極的存在(更嚴格地說是存在至少一種粒子其磁荷與電荷之比與其他粒子不同)導致的一個重要結論是電荷的量子化。僅這一點就足以令理論工作者著迷。磁單極從理論上提出[1]至今已經接近一個世紀,但一直未能在實驗上觀察到。盡管如此,由于理論上的魅力,它還是受到了持續而廣泛的關注。
磁單極的磁場B類似于點電荷的電場,形式很簡單。但是,為了將其納入量子力學,人們必須找到一個矢量勢A來描述它。另一方面,A的存在性是以方程·B=0為基礎的。既然有了磁單極,后者便不再成立,于是A的存在性就有了疑問。如果一定要用A來描述,那么就難以避免A會具有某種奇性,狄拉克磁單極描述方案就是這樣?;蛘?,人們需要用兩幅圖(chart)構成的圖冊(atlas)來覆蓋三維空間,然后在不同的圖上采用不同的矢量勢,在重疊區域,它們相差一個規范變換,這是吳大峻-楊振寧磁單極描述方案[2]。
具體來說,狄拉克的矢量勢對應的磁場除了磁單極應有的平方反比場,還多了一條磁通弦(通俗地說就是一條磁力線),稱為狄拉克弦。它從磁單極所在之處沿任意曲線通向無窮遠處,其磁通量抵消了磁單極平方反比場的磁通量,使得任一閉合曲面的磁通量仍然為零。只有當磁通弦沒有物理效應(至少對于所考慮的問題)時,這樣的矢量勢才是對磁單極的恰當描述。討論磁通弦是否有或對于哪些問題有物理效應,超出了作者的學識,也遠遠超出這篇小文的范圍。前述關于磁通弦的性質在文獻上一般只有文字描述,這些性質可以通過考察矢量勢的環路積分而得出。但是對矢量勢微分(取旋度)并不能自然得出與磁通弦對應的磁場項。當然人們可以利用前述性質手動構造并寫下該磁場項,但是這難免有斧鑿之嫌。本文將矢量勢寫成積分形式,然后通過微分運算自然得出包含磁通弦項顯明形式的結果。上述矢量勢的積分形式在文獻上并不陌生[3,4],文獻[3]也作了微分運算,但是沒有得出磁通弦項的顯明形式。對于具有不同狄拉克弦的矢量勢之間的規范變換,我們作了一些評述,并指出過去論證電荷量子化的一種方法存在漏洞。最后簡單介紹了吳大峻-楊振寧磁單極描述方案,并簡述該方案中電荷量子化的論證思路(吳-楊原文[2]對此論證并無詳細說明)。希望本文對于電動力學的初學者有所幫助,對于教師也有一些參考價值。
設磁單極的磁荷為g,位于坐標原點,狄拉克矢量勢為

(1)
本文同時采用直角坐標和球坐標,在后面一個實例計算中也采用柱坐標,所用符號都是熟知的,eφ、ez等是單位矢量。對上式取旋度,只能得出磁單極磁場
(2)
而得不到實際存在的磁通弦項。實際上,A(r)在θ=π處有奇性,微分運算在這些地方是有疑問的,可能把某些東西弄丟了。這類似于在球坐標中計算2(1/r),并不能直接得出δ函數。上式的一個顯然的推廣是
(3)
其中e是任意給定的單位矢量。對上式取旋度,得到的同樣是Bg(r)。
現在我們把式(3)改寫成下述積分形式
(4)
考慮沿e方向的直線從無窮遠至原點的極細螺線管,有助于找到這個積分表示[3,4]。然而,在數學上,這不是必須的。我們只需要證明上式的積分結果是式(3)即可。為此,令u=-s,將上式化為
(5)
分解r+ue=[r-(r·e)e]+(u+r·e)e,兩部分互相正交,由此易得
(r+ue)2=r2-(r·e)2+(u+r·e)2
(6)
于是
(7)
利用積分公式
b>0 (8)
完成上式的積分,結果就是式(3)。這就證明了式(4)是式(3)的積分表示。
式(4)可以改寫為
(9)
(10)
B(r)=Bg(r)+B′(r)
(11)
其中

(12)
就是磁通弦項的顯明形式。如果e=ez,則很容易求出積分,而得
B′(r)=ezgδ(x)δ(y)θ(-z)
(13)
其中θ(-z)是亥維賽(Heaviside)階躍函數,這是沿z軸負半軸由原點伸展至無窮遠的磁通弦,磁場沿z方向,磁通量為g。值得指出,如果我們先計算半徑為a的半無界圓柱螺線管的磁場,然后令a→0(同時讓I→∞以保持μ0πa2I=g固定,其中I是單位長度的電流),得到的磁場正是上述結果,而磁通弦對應于螺線管內的磁場。詳細討論需要較多篇幅,從略。
下面進一步推廣式(4)??紤]一條空間曲線L,它由定點r0伸展至無窮遠,其參數方程為
r=r(s), -∞
(14a)
滿足
r(-∞)=∞,r(0)=r0
(14b)
我們選取參數s使得ds=|dr(s)|,那么切矢量
(15)
是單位矢量,指向參數增加的方向。參數s類似于古典微分幾何中的弧長參數,后者是一個內稟參數,并使得切矢量是單位矢量[5],不同之處是我們的參數s是負的,這是因為我們要把r0當作曲線的終點而不是起點。今構造矢量勢
(16)
相應的磁場是

(17)
注意到e(s)·[1/|r-r(s)|]=-(d/ds)[1/|r-r(s)|],上式的計算與式(10)完全類似。最終得到
B(r)=Bg(r,r0)+B′(r)
(18)
其中
(19)
顯然,Bg(r,r0)是位于r0處的磁單極產生的磁場,而B′(r)是沿曲線L的磁通弦。因此,矢量勢(16)描述的是狄拉克弦為曲線L的磁單極。當r(s)=se,則L是沿e方向的直線,此時r0=0,e(s)=e,以上結果就退化為式(11-12)。
舉一個實例。設L是圓柱螺線
(20)
則r0=exa,切矢量為
e(s)=-exωasinωs+eyωacosωs+ezωb
(21)
代入式(19),即可寫出B′(r)的形式。但是這個結果不太直觀。如果采用柱坐標,則可將各分量寫成
(22)
這樣物理圖像就非常清晰了。對于B′φ(r),考慮ρz半平面且z<0,可以看到磁通弦多次穿過該半平面(注意φ和z的取值范圍都是(-∞,0]),每次穿過的磁通量都是g。對于B′z(r),考慮z給定且z<0的平面,可以看到磁通弦在ρ=a,φ=z/b處穿過該平面,磁通量也是g。


(23)
其中n′是S上r′處的法向單位矢量,dσ′是面積元,而
(24)
是S對r點張開的立體角。下面對這個結果作一些討論。

對于式(23)中的第二項,當r在S附近時,我們可以以S上靠近r的某點為原點引入局部直角坐標系,完成切向坐標的積分可得該項結果為gδ(xn)n=[gε(xn)/2],其中xn是局部直角坐標的法向分量,ε(xn)是符號函數。所以在S附近,我們可以局部地寫出
(25)
當r越過S時,兩項的躍變正好互相抵消了,因此整個規范變換函數Λ(r)本身并沒有躍變。由此可見,上一段的論證確實存在失察之處。當然,這絕不意味著電荷量子化的結論不成立,因為可以有其他論證方法,比如吳大峻-楊振寧磁單極描述方案中的論證方法,后面會加以討論。


(26)
其中e′是與e垂直的任一單位矢量。特別地,如果e=ez,取e′=ex,則得

(27)

(28)
利用積分公式(8)完成對z′的積分,然后對x′的積分也很容易計算,最后得出
-π<φ<π (29)
第二個等號很容易驗證。代入式(23)(忽略第二項),所得結果與式(27)一致,如所期望。不過,對于更一般的曲線,計算立體角的顯式是相當困難的。

(30)
相應地,波函數滿足
(31)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