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劉運好 程海濱
王國維《人間詞話》的“境界”說,幾乎成為學術史的一個神話。相關研究積案盈箱,諸家論述揮霍紛紜。若要細致梳理,非列專題不可。這里需簡要說明的是:“境界”說與“意境”說論述角度不同,理論內涵有別,二者不可混淆;作為詩學范疇的“境界”說經歷了一個由朦朧到清晰的過程,發端于手稿本,自覺于初刊本;初刊本通過對手稿本的嚴苛選擇、邏輯排列,才使“境界”說成為一個具有文學本體意義的詩學范疇,并形成了理論的內在邏輯層次。
自此之后,“境界”說成為中國詩學的經典范疇。經典的闡釋有兩種基本方式:一是經典的本原義,即經典文本原有的理論內涵;二是經典的增殖義,即經典文本在重復闡釋(自我豐富和他人闡釋)過程中所疊加的理論內涵。因此,經典研究也有兩種基本方式:一是研究經典的本原義,二是研究經典的增殖義。目前,學界的“境界”說研究更多關注的是經典的增殖義,而不是經典的本原義。重讀經典,追溯本原,庶幾還原“境界”說廬山面目,是十分必要的。所以,本文在辨正“境界”和“意境”微妙差異的基礎上,以經典文本初刊本《人間詞話》為依據,闡釋境界說本原意義的四層理論內涵。
“境界”和“意境”是一對孿生范疇,在王國維之前——從唐宋到明清詩話詞話并無明確區分,而且所論之“境”或指境界或指意境,到了王國維手中,似乎亦未辨析判然。所以現代學者幾乎不加分別,如臺灣姚一葦《論境界》說:“‘境界’或‘意境’一詞是我國所獨有的一個名詞,作為藝術批評或文學批評的一個重要術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