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馬俊江
魯迅的學生、副刊大王孫伏園曾問魯迅,他最喜歡自己的哪篇小說,魯迅回答說是《孔乙己》。《孔乙己》也不僅為作者偏愛,自問世起,它就贏得了無數讀者的喜歡。1921 年,文學青年宮竹心盛贊《孔乙己》“構思奇絕,言簡意深,堪與契訶夫、莫泊桑二君媲美”。雖是無名青年的贊譽,但持論深刻:《孔乙己》1919 年發表于《新青年》雜志,是魯迅的第二篇,也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的第二篇白話小說,但其所達到的藝術高度足以使它成為短篇小說經典,使著者躋身世界短篇小說大師的行列。小說問世四十年后,巴金追憶自己的寫作生涯,提及魯迅小說對自己的啟蒙,還禁不住贊嘆:“《孔乙己》寫得多么好!不過兩千幾百字。”不僅在中國,《孔乙己》也感動著異域讀者。1936 年魯迅去世時,蘇聯作家協會為魯迅舉辦的追悼會上,有演員朗誦魯迅作品,向這位中國作家致敬,朗誦的第一篇即《孔乙己》。當時在場的蕭三回憶說,演員朗誦時,“聽者凄然”。
《孔乙己》確實是一篇精致的經典:一篇只有兩千五百字的小說,寫一個小鎮上的一家小酒店,一個落魄的讀書人,一群喝酒的短衣幫,雖然只是中國社會小小的一角,卻讓人窺一斑而知全豹,生動地呈現出中國社會的世態人心、國民靈魂。
經典作品都有一部屬于自己的闡釋史,因為它不僅被熱愛著,也被不同時間和不同空間的讀者解讀著,不同的解讀也豐富著作品的意義,使其保持著永恒的藝術魅力。1935 年,還是大學生的青年批評家李長之在其名著《魯迅批判》中這樣論及《孔乙己》:“故事是簡單的,不過寫農村社會中知識分子的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