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林波,卜秀秀,宋迪濤
(1.黔南民族師范學院 體育學院,貴州 都勻 558000;2.廣西科技師范學院 體育學院,廣西 來賓 546199)
黔東南苗族武術是長期生活在黔東南州境內苗族人民集體智慧的結晶,也是中華民族傳統武術文化中的組成內容.據《貴州通志》記載,九股苗性尤彪悍,頭戴鐵盔,身披鐵鎧,尚能左持木牌,右持標桿,口銜利刃,疾走如飛,前明播州之亂,為楊應龍黨翼,雖調兵十數萬株滅楊應龍而獨九股苗未伏[1].2017年1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在此背景下,黔東南苗族武術迎來了發展的新機遇,地方政府應借此機遇繼續加大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力度,提升國家及民族文化軟實力.通過對黔東南苗族武術的項目保護狀況、代表性傳承人、傳承內容、習練人群及保護規劃和措施等方面進行調研,分析其保護工作中存在的問題.旨在找到有效的傳承與發展黔東南苗族武術的路徑,并提出切實可行的保護對策.
黔東南苗族武術在凱里、麻江、黃平、劍河、臺江等苗族聚居區廣為流傳.黔東南苗族武術項目保護狀況較好的地域具體包括凱里市灣水鎮洋排苗寨和巖寨、鴨塘鄉青虎寨、青曼鄉青曼苗寨,麻江縣龍山鄉秧塘寨,劍河縣革東鎮五河村、建新村以及黃平縣重安鎮楓香村等.苗族武術套路名稱各地略有差異,但風格及特點大體相同,詢根問底,同出一源.國家和貴州省有關部門陸續頒布了非遺保護的政策和條例.截至2019年11月,貴州省公布了第一、二、三、四、五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黔東南州也公布了州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本文對黔東南州級及以上苗族武術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名錄進行了統計(見表1).

表1 黔東南州級及以上苗族武術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名錄表
注:資料來源于黔東南州非物質文化遺產網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以人為重要載體,活態傳承的文化形態,傳承人是作為其重要的承載者和傳遞者[3].通過實地調查黔東南苗族武術項目代表性傳承人情況所知,目前國家級傳承人0人,省級傳承人1人,州級傳承人為5人,縣市級傳承人為8人.黔東南苗族武術代表性傳承人為項目的傳承和保護做出了積極貢獻.如今,黔東南苗族武術的代表性傳承人主要有吳大智(省級)、龍薪全(州級)、潘年標(州級)、吳忠海(州級)、王春明(州級)等.由表2可知,黔東南苗族武術尚未建立起國家、省、州、縣四級文化遺產傳承人保護體系,這樣不利于該項目持續地傳承與發展.

表2 黔東南苗族武術傳承人保護狀況一覽表
注:資料來源于黔東南州非物質文化遺產網及訪談黔東南體育、文化、民族事務管理人員及項目傳承人得知.
1.3.1 黔東南苗族武術的主要傳承內容
根據查閱大量的苗族武術相關文獻資料并結合訪談代表性傳承人了解,黔東南苗族武術的主要傳承內容豐富,流傳區域廣泛,鑒于不同地域流傳的苗族武術內容有所不同,在此進行分地域進行統計.麻江苗族武術的主要內容包括徒手類和器械類.徒手類包括苗拳、四門拳、楊家拳、張家拳、花拳、矮拳、猴兒拳、貓兒拳、犟子拳、八合拳、六合拳、小令、五虎闖優僧、八步趕蟬、八門擒打、八路連環、鐮刀拳、板凳拳、柴刀拳、釘耙拳、娃崽拳、養身拳等;器械類包括苗族棍、牛尾棍、四門棍、三步棍、八方棍、排棍、橋棍、苗刀、苗族雙刀、環首刀、雙環刀、環鉤刀、竹刀、叉、槍、檔耙、苗族镋鈀、三解陰叉、苗族刀矛、苗族雙錘、煙桿、棒棒煙、苗族刺、苗族斧、鐵鞭、苗族戈及竹條鏢等;劍河苗族武術主要內容包括五合拳、五合棍、貓拳、鷹拳、地趟拳、少林拳、猴拳、少林棍、雙截棍、三節棍、雙井刀、雙槍、重刀、單刀、單劍、雙劍、頂子等;凱里苗族武術的主要內容包括徒手類、器械類及對練.苗拳、棍術、板凳拳、刀、槍、棍、鐺鈀外,還有苗刀、板凳(板凳拳)、扁擔、柴刀、鐮刀、雙長刀武、雙獵刀武、長凳武、雙凳武等;黃平苗族武術主要內容包括板凳功、掃帚術、禪杖、二節棍、苗刀,頭頂斷棍、苗棍、關公刀、氣功震斷棕索鎖喉、氣功斷鋼絲、人體放鞭炮等.青虎苗族武術主要內容包括青杠棍、馬刀拳、柴刀拳、鐮刀拳、釘耙拳、板凳拳等.
1.3.2 黔東南苗族武術的場地和器械
通過訪談了解,苗族武術被稱之為“拳打臥牛之地”的一種拳術[4].訓練時對場地的要求不高,一塊空地、自家四合井、田間地頭及河灘上都可以進行練習.然而,在較長一段時期內,受到“自家功夫不傳外”傳統思想觀念的影響,苗族武術傳承人分別在自家堂屋、偏僻的空地或山林間進行練習,大多數傳承人選擇在自家堂屋、立堂子進行封閉性練習.通過實地考察黔東南州民族博物館、麻江歷史文化陳列館及其凱里非遺苗族武術傳習基地發現,黔東南苗族武術器械中除了常見的刀、槍、劍、棍外,還包括一些獨特稀有器械.大多來源于黔東南苗族人民日常生活和生產勞動實踐中的農具.如:釘鈀、貓叉、魚叉、柴鐮、板凳、棒棒煙、連枷棍、連枷刀、鐵鞭、竹條鏢等.
利用節假日多次對黔東南苗族武術進行了考察調研,并對參與黔東南苗族武術競賽和展演的人群100人進行問卷調查,通過對黔東南苗族武術傳承活動的習練人群年齡、性別及活動開展情況調查所知,參與黔東南苗族武術的習練人群中在15歲以下比例占25%,16-30歲之間的習練人群比例占13%,31-45歲之間的習練人群比例占12%,45-60歲之間的習練人群約占45%,60歲以上的習練人群約占5%.因此,從調查得知,參與黔東南苗族武術習練人群中大部分集中在45-60歲之間和15歲以下,占所調查人數的70%.然而在參與該活動的習練人群中男性占68%,女性占32%,對比男女習練人群的參與該項運動的積極性男性明顯高于女性,存在著明顯的差異,這與其他地域的少數民族武術習練人群參與積極性中男性明顯高于女性的結果基本一致.
通過實地考察和走訪相關人員得知,對黔東南苗族武術的普查工作主要由黔東南州文化與旅游局承擔,自2009年成功申報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來,貴州省非遺保護中心頒布了《貴州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條例》.黔東南州民宗委制定了2007-2012年非物質文化遺產五年保護計劃,現已基本完成,第二個五年計劃(2013-2017年)也基本完成[5].為了長久有效保護和傳承好諸如黔東南苗族武術等項目,各部門已經采取如下保護措施:(1)州人大出臺《保護條例》,縣人大也將出臺相應的保護措施.(2)按省、州、縣、鄉四級劃出保護帶、特色村研究基地,建立目標管理責任制.(3)建立和健全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傳承人的檔案,合理地提供傳承人基本生活費補貼,協助傳承人整理祖傳口碑資料,有效地將非遺項目納入基礎教育課程中進行普及和推廣.(4)建立非遺項目數據庫,不斷充實普查信息資料.(5)每年投入必要的保護資金,單獨分配一些資金作保障,并列入財政預算,同時向省、州爭取民保資金,維護正常運轉.可見,政府部門通過建立工作機制,已制定出相關的保護規劃,急需抓緊落實.
通過訪談一些村寨居民和傳承群體得知,他們認為既然政府部門認定了一些苗族武術傳承人,且每年都有相應的經費補助,那項目傳承任務應該就是他們的事情.從側面反映出他們之間存在著一些偏見,并持有消極的心理,缺乏一種整體性保護認同.加上全民族文化保護自覺意識薄弱與全社會的關注度不夠,造成苗族武術保護工作取得的成效不顯著.
《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是我國針對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制定的宏觀方面的法律規范,使一批優秀的民族傳統體育項目得到搶救與發展,但在具體實施過程中缺乏實施細則.同時絕大部分法律條款是針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申報工作制定的,對于非物質文化遺產真正起到保護作用的法律條款太少.貴州省雖然頒布了《貴州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條例》,但具體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法律程序化實施細則沒有出臺.正因為貴州省非遺保護政策法規與統一政策執行系統上的缺失,導致出現了一些管理混亂、層級過多、相互推諉的問題.
通過訪談黔東南苗族武術部分傳承人得知,黔東南苗族武術的保護工作雖然取得了一些成效,但是在苗族武術活動開展和技藝傳承過程中存在著保護資金投入不足的問題,盡管當地政府有關部門給予一定的經費支持,但僅夠用于每年新購置的武術器械和器材維護開支,參與苗族武術的各項傳承活動或比賽的經費幾乎靠傳承人籌集或自己買單.更沒有多余經費支持項目傳承人員用于黔東南苗族武術的科研、教材或拳譜資料的印制.同時,在苗族武術的項目保護和開發過程中,缺乏相關領域的專業性人才的支持,尤其是文化創意型人才的稀缺.尚未與固定的社會組織、科研院所或高校開展持久有效的合作.
在歷史長河中,黔東南苗族地區因交通閉塞、地理位置偏遠及人文環境特殊等條件限制,苗族同胞很長一段時期內過著與外界隔絕的生活.苗族武術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形成、發展和演變的.苗族人們居住區域普遍存在以家族、村寨、族長為領銜的原始形態,加上受到“自家功夫不外傳”傳統思想的影響,苗族武術傳承人一般會選擇凌晨在自家堂屋或隱蔽的山林間進行訓練,并通過一些封閉式或隱匿性的方式傳承苗族武術技藝,如家族傳承.這種傳承方式相對保守和封閉,阻礙了黔東南苗族武術的傳承和發展.
任何非遺項目真正做到有效保護,都建立在不斷增強全民族文化保護自覺和提高全社會的高度關注的前提之下[7].不僅要加強對黔東南苗族武術的保護意識.而且還應借助傳統媒體和新媒體等途徑提高對黔東南苗族武術相關知識的引導與普及,提高自身的影響力.因此,在接下來黔東南苗族武術的保護工作中,應大力宣傳文化遺產整體性保護的重要性,充分發揮當地群眾的力量,利用重要的節日習俗,營造出全民族參與的氛圍,增強對本民族的認同感,實現對民族非遺項目保護的文化自覺.
非遺保護項目必須遵循國家制定的相關法律法規,根據有關法規和條例,以促進非遺項目的保護與開發,使其科學合理、合法合規,健全和完善非遺保護工作的法律法規及相關條例制度非常重要[8].近年來,隨著主要政府職能部門對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出臺了一系列的法律法規文件和條例,如《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簡稱《非遺法》)等,將一些優秀的民族傳統體育項目和代表性傳承人納入“非物質文化保護遺產名錄或傳承人”中,并對一些國家級、省級傳承人和文化遺產保護中心給予一定的物質和精神上的獎勵.制定相關法規政策文件和條例是黔東南苗族武術進行有效保護的根本保證.
《非遺法》中明確規定,對各地區非遺的保護經費以立法的形式給予保證[9].各地貫徹落實《非遺法》情況評估報告中指出,全國各省份均已設立了非遺保護專項資金,主要針對非遺保護工作開展、傳承人活動開展等方面給予經費資助[10].黔東南苗族武術活動的資金來源途徑較少,主要依靠省和各級政府投入為主,不利于該項目持久有效的開展.建議政府有關部門在增加經費投入的同時,與電視臺、影視公司、文化傳媒公司、高校及研究所等單位展開合作共贏.同時未建立起黔東南苗族武術傳承人才培養體系,缺少數字化、大數據等新時代核心專業人才的引進,嚴重制約著非遺項目保護的成效.因此,要加大保護資金投入、引導專業人員編寫教材,納入學校體育課程當中,并注重數字化核心專業人才的引進.
在“互聯網+”的時代背景下,社交網絡媒體作為民族文化傳播的重要展示平臺,如何實現其對非遺的有效傳播和利用已成為當前的研究熱點[11].黔東南州文化主管部門對苗族武術項目的保護非常重視,在傳統節日或大型節目的展演活動均錄制有影像資料.但運用新媒體平臺進行宣傳仍有待加強.常見的新媒體平臺,包括微博,微信,QQ等,具備獨特的便利性,即時性,互動性,形式多樣的傳播,因而受到民眾的青睞.隨著智能手機等各種移動平臺的普及和4G網絡等的應用,利用新媒體平臺可以隨時隨地實現非遺的推廣和宣傳[12].因此,合理地利用好新媒體,挖掘其潛力,將科學的運用黔東南苗族武術新媒體傳播體系與傳統媒體形成有效互補.
黔東南苗族武術是我國優秀的民族傳統體育項目之一,具有技擊性、健身性及表演性等特點,具備保存本民族傳統價值觀念、維護民族團結及提升民族認同的作用;黔東南苗族武術的主要傳承包括徒手類(苗拳、四門拳、楊家拳等)、器械類(苗族棍、牛尾棍、四門棍等)及對練等內容,黔東南苗族武術器械中除了常見的刀、槍、劍、棍外,還包括黔東南苗族人民日常生活和生產勞動實踐中的農具.隨著老一輩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傳承人的逐漸老去,受外來文化的侵襲,年輕人對時尚文化的強烈追求,人們將逐漸失去對本民族文化的認同和自信.因而通過樹立正確的保護理念,健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法律法規,加大保護經費投入、加強傳承隊伍培養,合理地利用新媒體平臺進行傳播和推廣,才能有效地推動黔東南苗族武術項目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