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電梯

王碧君

每周一單位例會，要點名的。我又起晚了，心急火爎地趕到單位等電梯時，碰到同事。一樓大廳共有4個電梯，左右各兩個。我見同事在左手邊電梯門前等，順手按了右手邊的電梯按鈕跟同事說：“坐這邊的電梯吧，你那邊的電梯我有次坐時出過故障，停在三層不動了，嚇得我一直拼命按開門鍵，按了好久，電梯門才打開。后來，我爬樓梯爬到了16層！”

我的話剛說完，同事那邊的電梯門就開了，同事招手喊我：“快點上來，開會要遲到了！ 哪個電梯還不都一樣？”我還在猶豫，同事已走進電梯內按著開門鍵等著我，其他人已經不耐煩了。

我看了時間，果真要遲到了，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小心臟繃得緊緊的，稍微有人動一下，電梯有輕微動蕩，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兒，緊張得不行。同事則一臉平靜，微笑著說沒事兒。

我的過分擔憂，讓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5年前，我剛入職，那時單位還在老城區辦公，電梯上了年歲，有一次獨自被困在電梯內，足足有半個小時，非常恐懼，同事還不熟悉，也沒有親戚朋友，握著一手機的異地號碼，絕望到極點。

從此，我對電梯有極大的陰影，每次都不敢獨自乘坐，必須等到有同伴一起才敢進去，有時等太久還是等不到人時，我就爬樓梯，不管幾層。我一邊爬一邊安慰自己，就當鍛煉身體了，而且去一般不超過七樓的地方從不選擇坐電梯。

所以，自從搬到新大樓上班，乘坐的電梯出過故障以后，我再也沒有坐過同一側的任何一部電梯，固執地以為同側的倆電梯是同一按鍵，一個出過問題，另一個也會出問題。

每天上下班，我都無視出故障那側的電梯，不管它是否在一樓，總是執著地等待另一側的電梯。上班時一樓大門進電梯，故障電梯在左手邊，下班時，從大門出，故障電梯就在右手邊。為了防止上錯電梯，坐電梯前，我都默念：“進右出左。”

話說回來，一顆心隨著電梯晃晃悠悠地到了16層，直至電梯門打開，我走出電梯，才算松了口氣。

同事一邊走一邊說：“剛才電梯里人多，沒好意思跟你說，我之前坐另一邊電梯時也出過故障，比你剛說的情況嚴重多了。我那次到8層不動了，按開門鍵沒反應，然后突然往下墜，我把8層以下的樓層全部按了，最后電梯停在了3層。現在電梯都有專人定期維護，又有監控，一有問題立刻會有人來修，沒必要擔心。”

我突然愣了，我堅持等的自以為安全的電梯原來也曾出過問題，甚至比我經歷的故障還嚴重。

細想也是。其實不止是電梯，所有電器偶爾出故障都是正常的，我對電梯因噎廢食的想法是時候改變了。世界那么大，我們知道的一切不過是冰山一角，還未必是正確的，就算繞過已知的故障和麻煩，那未知的呢？除了用一顆平常心來面對，繞著躲著，只能反受其累，而且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