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美國生物武器研究

霍亨·米池卡 周妮

所有人都知道核武器有多危險，因此相關安全措施已經十分完備。此外，核武器必須由人來投入使用，核戰爭帶來的毀滅性后果總是基于人類有意識的決策，且有地域局限性。而生物武器可能因事故和疏忽造成全球風險，基因變異的病原體為人類帶來的致命風險絲毫不亞于核戰爭，但迄今仍有很多人沒有認識到這一點。

| 美國在全球開展生物武器研究 |

保加利亞著名調查性報道記者迪利婭娜·蓋亞坦芝耶娃指出，美國在全世界25個國家設有生物武器實驗室，分布在格魯吉亞和烏克蘭等前蘇聯國家、中東、東南亞和非洲。美國國防威脅降低局為這些實驗室出資21億美元，來從事軍事研究項目——“合作生物參與項目”。

到上世紀70年代末為止，美國軍方都在本國民眾身上測試化學和生物戰劑，有時也會開展大范圍、長時間的試驗。他們曾在美國夏威夷州、阿拉斯加州、馬里蘭州、佛羅里達州和加拿大、英國的居民身上測試生物戰劑，后轉移到其他國家進行。

盧加爾公共衛生研究中心是美國國防部設立在格魯吉亞首都第比利斯的生物實驗室。

據蓋亞坦芝耶娃報道，格魯吉亞內部人士提供的內部文件顯示，美國駐第比利斯大使在外交身份的掩護下，以運送外交貨物的名義，為一個秘密的美國軍方項目運送冷凍的血液和病原體。前往格魯吉亞工作的美國國防部科學家享有外交豁免權，在位于第比利斯的盧加爾公共衛生研究中心研究致命的疾病和咬人的昆蟲。

俄羅斯對美國秘密實驗室的活動感到“高度不安”，要求美方給出解釋。有資料顯示，73個格魯吉亞人在接受藥品測試后短時間內死亡。俄方認為該實驗室研發的是“劇毒和強致命的生化制劑”。此外，2007年從格魯吉亞傳播到俄羅斯南部的豬瘟，也被懷疑和盧加爾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員有關。美國駁回了全部批評，卻不肯開放實驗室來接受國際監管。俄羅斯核武器和生化武器防御部隊指揮官伊戈爾·基里洛夫認為，這些實驗室是有目的地在俄羅斯和中國周邊建立起來的。“在我們看來，美國實驗室的選址并非偶然，它們中很多都位于和俄羅斯、中國交界的地帶，給兩國造成了持久的風險。”

| 美國生物武器投放史 |

美國在歷史上曾多次投放生物戰劑。二戰結束之際，進行生物戰和人體試驗相關研究的日本731部隊被美軍接管，731部隊的領導及醫生獲得罪行豁免，日本在生物戰方面的滔天罪行得以掩蓋，其研究成果移交給了美國。

肯奈特·艾諾赫少尉是朝鮮戰爭時期的一名美國空軍領航員。他曾被朝鮮/中國軍隊俘虜，是承認針對朝鮮/中國軍隊和平民投放細菌戰劑的美國空軍士兵之一。他于1952年4月做出的口供有書面記錄，但美國軍方對此予以否認。2013年，美國中央情報局文件證明其證供屬實，美國以聯合國的名義在朝鮮戰爭中投放了生物戰劑。

盧加爾公共衛生研究中心的科學家正在工作。

美國對中國投放的炭疽桿菌和其他生物戰劑也得到了研究和記錄。1952年，美國飛機在中國東北部散播家蠅、花蠅、狼蛛、蛛甲科、羽毛等。隨后，在其入侵的部分地區突然連續出現了那之前十分罕見的疾病——呼吸道炭疽感染。在越南戰爭期間，美軍還曾投放化學戰劑。脫葉劑讓越南人至今深受其苦，其殘留會導致基因缺陷。當時，脫葉劑和催淚瓦斯似乎比生物戰劑更受青睞。

1981年的一份美國軍事報告比較了噴霧襲擊和感染了黃熱病的蚊子發起的攻擊在效率、成本和死亡人數方面的優劣。這份報告的部分內容至今仍是保密狀態。

2002年，馬里蘭州戴翠克堡美國陸軍傳染病醫學研究所的炭疽孢子被人利用，通過信件寄給了美國媒體和政客，目的可能是讓美國政府加速推動《愛國者法案》的通過，具體背景至今不明，至少22人出現癥狀而后幸存，另有5人死亡。

| 針對族群的生物武器 |

根據美國空軍的一篇題為《生物技術：基因工程病原體》的報告，五角大樓的一個秘密顧問團隊研制出了五種基因變異的病原體，可以作為生物武器進行投放。這些生物復合體由兩種病毒組合而成，能夠如同埃博拉病毒一樣從動物轉移到人類身上。此外，還有專門為特定族群量身定制的引發特定疾病的病毒。

俄羅斯衛星社報道美國五角大樓涉嫌研究生物武器時的配圖

針對族群的生物武器研發從未得到官方證實，但有文件表明美國曾在俄羅斯和中國搜集特定族群的生物資料，比如在一個項目中搜集了349份中國病人的血清樣本，還曾在中國搜集數千癌癥患者及其對照組的DNA樣本。

| 傳播疾病的蚊蠅研究 |

據記者蓋亞坦芝耶娃報道，2014到2015年，盧加爾研究中心曾搜集吸血沙蠅，研究其唾液腺特征。自2015年以來，第比利斯屢次遭到這種咬人蠅蟲的襲擊。在此之前，格魯吉亞沙蠅的活動季非常短暫，僅從六月到九月，而現在全年都能在室內看到這種昆蟲，尤其是浴室。當地居民抱怨，他們在裸身入浴時常被這種蠅蟲叮咬。而且，它變得極其耐寒，甚至能在零攝氏度以下的山中存活。相似報道也出現在了鄰近的達吉斯坦（俄羅斯）。

這種沙蠅在叮咬時可能傳播其攜帶的危險寄生蟲，五角大樓似乎對由此傳染的疾病很感興趣。1970年和1972年，美國就進行過沙蠅熱人體試驗。盡管官方已宣布美國生物武器項目終止，但1982年美國陸軍傳染病醫學研究所仍然對沙蠅和蚊子進行了研究，以確定它們能否成為不同病毒的攜帶者。蓋亞坦芝耶娃確定，美國軍方此前已經測試了這些病毒作為生物武器的潛力。

白紋伊蚊——一種生物武器

2014年，格魯吉亞首次出現之前從未觀察到的熱帶蚊子種類——白紋伊蚊。現在，在之前從來沒有這種蚊子的俄羅斯部分地區也能看到它們。同年，格魯吉亞有34人感染克里米亞-剛果出血熱，其中3人死亡。也正是這一年，五角大樓的生物學家們在格魯吉亞開啟了“格魯吉亞由登革熱病毒和其他蟲媒病毒引起的發熱疾病流行病學”研究項目。格魯吉亞疾病爆發的原因一直未明，當地政府稱該病毒是由動物傳染給人類的。但蓋亞坦芝耶娃表示，所有搜集到的動物血液樣本都呈陰性，感染蜱蟲和感染動物的缺失無從解釋，疾病爆發的原因并非自然因素。在烏克蘭以及其他設立了美國生物實驗室的國家，也出現了無法解釋的相似流行病案例。

| 農業——生物武器的又一入侵關口 |

在2018年10月5日的《科學》雜志上，幾位科學家發文研討了美國的“昆蟲聯盟”項目：昆蟲作為植物病毒傳播媒介被投放到農田中，用以迅速而全面地改變作物基因，使其更好地應對一些常規農業問題。這些科學家指出，此法極易受到操控。他們擔心有人披著農業研究的外衣研發生物武器。德國馬普研究所曾這樣描述這個項目：“2016年底，負責為研究項目融資的美國國防部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公布了一個為期四年的研究項目，投入2700萬美元，投放基因變異的病毒，目標是改變露天經濟作物的遺傳物質。2017年，科學家們研究是否可以借助蝗蟲、蚜蟲等昆蟲將病毒傳播給玉米和西紅柿。到項目結束時，該技術已經能夠廣泛運用于溫室。”

研究者們指出，對于該項目沒有公開的討論，即使在專業領域，該研究也在很大程度上不為人知。通過投放昆蟲來傳播特定基因組的做法備受詬病，因為相關研究成果很容易被濫用于生物戰，比如基因功能可能被削弱——一般來說，基因功能的削弱比優化更容易實現，也就是說，從這一農業研究中得來的方法都不需要繼續完善，而只需簡化一下，就能用作生物武器開發。

| 媒體的作用 |

《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第八條將在人類身上進行生物學試驗定為戰爭罪，但美國從未承認該法院的合法性，甚至威脅如果有一個美國公民遭到起訴，就要入侵海牙。《禁止生物武器公約》也只是一頭沒牙的老虎。因此，重要的是科學家和媒體督促展開公開討論，使美國人說服其當權者放棄開發生物武器。西方媒體將受到跨大西洋智庫、公關組織和北約支持的調查網站Bellingcat奉為圭臬，對其進行全面報道，卻拒絕在哪怕一本權威的專業出版物中對蓋亞坦芝耶娃表現出足夠的贊賞，報道一下她真正爆炸性的揭露、被證實是正確的文件和著名科學家的解釋說明。只要掌握話語權的西方媒體不改變他們的報道方式，要走出現有困境就十分艱難。

[編譯自德國《Telepolis》]

編輯：周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