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的大樹，開花丑，還分雌雄

河北/周立新

看過了形態各異、姹紫嫣紅的美花，調一下口味，看一看顏色單調、長相毫無存在感的丑花吧。

一些結果實的大樹，它們開起花來不僅丑，而且還要分雌雄，而且有些味道還特難聞，比如栗樹開花。這里說的丑花是指具有柔荑花序的植物，這個“柔荑”二字有些生僻難懂而且難于想象，其實通俗地理解就是柔軟下垂的像穗一樣的花啦。柔荑花序是單性花，也就是非雄即雌，它們沒有美麗的花瓣，也沒有甜甜的花蜜吸引昆蟲們來授粉，那豈不是要斷子絕孫？別擔心，植物們很聰明，丑出天際也會繁殖下一代，靠什么繁殖？靠風。春天里，很多大樹葉子還沒有長出之前，柔軟下垂的柔荑長花序隨風擺動（事實上大多數柔荑花序是雄花），沒有或者極小的花瓣正好不會阻擋花粉傳播，煙霧一般不計其數的花粉飄舞著落在周邊的雌花上，完成傳粉受精，之后雄花脫落，雌花孕育果實，完成生命的繁殖。所以，丑丑的柔荑花序們大多是風媒植物，而柔荑花序也大多是雄花。

在大自然長期的自然選擇中，不會跑動的植物們各自進化，為了繁殖展示出“十八般武藝”，美花靠蟲，丑花靠風，蟲媒，風媒、水媒……真正的我美我自豪，我丑我驕傲。我們常見的桑科、楊柳科、樺木科、殼斗科等等都是具有柔荑花序的木本植物，它們中的一部分果實被人類享用，吃過它們美味果實的你，認識一下它們的丑花吧。

1.桑Morus alba

桑科桑屬。桑葚是很多人愛吃的美味水果，當然還有小時候爬樹摘桑葚的故事。桑樹雌雄異株，雌雄花都是柔荑花序。小時候小伙伴們看到誰家桑葚變紅，就開始一天天惦記，嘴饞的早早就忍不住下手了。現在物質豐富，好像再沒有哪一種水果能讓孩子們日日惦記和鬼鬼祟祟地興奮了。

圖1 桑樹雄花

圖2 桑樹雌花，授粉后長成桑葚

圖3 初熟的聚花果

2.構樹Broussonetia papyrifera

桑科構屬。構樹和桑樹同科不同屬。構樹雌雄異株。如果不看葉子，雄花很難分清是桑樹的還是構樹的，構樹的葉子有粗糙的伏毛。成熟的聚花果肉質橘紅色，也可以吃，也是很多人小時候的野味水果，只不過肉太少，味道遠遠遜色于桑葚。

圖4 構樹雄花

圖5 構樹雌花，一個毛茸茸的線團

圖6 成熟的聚花果

3.胡桃Juglans regia

胡桃科胡桃屬。也叫核桃，雌雄同株。我們更習慣叫它核桃，也是我們生活中最熟悉的堅果了。它們最初開花的樣子有沒有注意到？曾經看過一個視頻，就是老鄉摘來幼嫩的胡桃雄花，經過水焯、浸泡后，用來涼拌、煎炒、油炸、腌菜，做成春天的美食。

當然采摘的數量肯定不會太多，更不可能把雄花全部摘掉，因為還有雌花等著授粉。雌花萌發的要比雄花晚些，一般要等部分葉子長出，雌花柱頭一般膨大分叉，帶黏液，以便于粘住風中攜帶的花粉。雌花授粉后就長出核桃啦。綠色的小青果慢慢長大，到了秋天成熟時采收，帶著青皮的核桃下樹后放到通風處自然陰干，幾天后核桃的表皮出現了褶皺干癟，青皮會與核桃自然分離。在山里收核桃的季節，經常會看到老鄉戴著手套給核桃剝皮，為什么要戴手套？因為青核桃皮含有“核桃青皮素”，是一種染色劑，沾手上很容易被染色變黑，只能是經常洗手，靠人體自身的表皮細胞自行代謝、老化、脫落而緩慢去除。

圖7 胡桃雄花

圖8 胡桃雌花

圖9 果實

4.胡桃楸Juglans mandshurica

胡桃科胡桃屬。胡桃楸在河北山區分布較多，雖然長相跟胡桃相似，而且里面的種仁也可以吃，但是實在難剝開，山區的老鄉經常挑選品相好的作為文玩紀念品出售。雌花柱頭呈現鮮艷的紅色，顏色非常漂亮。胡桃楸果序一般長10～15 厘米，有5～7 個果實。

圖10 胡桃楸雄花

圖11 胡桃楸雌花

圖12 果實

5.榛Corylus heterophylla

樺木科榛屬。又一個好吃的堅果。榛樹雌雄同株。雌花授粉后結了果，果苞上面布滿密密麻麻刺狀的腺體，摸一下并不扎手。

白白胖胖的榛娃子，粉紅的臉蛋預示著快要成熟啦。這可是山里野生的榛子呢。

圖13 榛樹的雄花

圖14 果苞上腺體

圖15 幼果

6.毛榛Corylus mandshurica

樺木科榛屬。在山里還會遇到毛榛，以及虎榛子。毛榛果實，果苞管狀，上部縮口，外面密被黃色剛毛和白色短柔毛，擼過果苞的老司機友情提醒，不要碰觸，扎手很疼。

圖16 毛榛雄花

圖17 果苞

7.栗Castanea mollissima

殼斗科栗屬。寒冷的冬天，我們手捧著一袋熱乎乎的糖炒栗子，細細剝開，品味著栗子的清香與甘甜，那一刻的放松和滿足，驅散了寒意，溫暖了時光。來，“舉個栗子”。瓶刷子一樣的長穗是栗子的雄花，小刺猬一樣的是結果實的雌花。雌花結了果慢慢長大。栗子好吃果難摘。成熟的栗子外面包裹著一層帶刺的殼，就像一只只小刺猬。栗鄉采收栗子時大多戴著防護，防止被扎、被砸。

圖18 雌花與雄花

圖19 果實

8.槲櫟Quercus aliena

殼斗科櫟屬。山里常見的還有各種櫟，蒙古櫟，麻櫟，栓皮櫟……雖然也念“li”，但是與上面的“栗”同科不同屬，此“櫟”非彼“栗”。下面就以槲櫟為例吧，咳咳，太拗口了。槲櫟雌雄同株。雌花長在新枝的葉腋，比雄花晚些，不仔細看難于發現，長相真是低到塵埃里。授粉后果實一點點長大，此時的雄花早已落地為泥，樹葉都長開了。大樹下面很多去年落地的槲櫟果實，以及種子萌發后的槲櫟小苗，下一代開始生長了。

圖20 雄花

圖21 雌花

圖22 幼果

圖23 落果

圖24 小苗

9.楓楊Pterocarya stenoptera

胡桃科楓楊屬。還有我們身邊常見的楓楊，雌雄同株，雌雄花都是長長的柔荑花序。右側是細弱的雄花，稍短。左側帶翅的是雌花發育成的果序，明顯比雄花序長，一串串帶翅膀的小果實排排隊是不是很可愛。

圖25 雄花與果

柔荑花序的植物還有我們最最熟悉的楊柳科的楊樹和柳樹，它們春天里到處飛揚的白絮里面就是它們的雌花結的種子，還有我們不常見的鵝耳櫟屬的千金榆、鵝耳櫟等等。植物世界精彩紛呈，花花世界里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讓我們一起探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