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傳染病早逝的文藝大師

候濤 孟子瀠 王鐳霖

意大利最新研究發現，文藝復興時期“美術三杰”之一的拉斐爾很可能是被傳染了“與新冠肺炎類似的肺部疾病”而逝世。時值新冠疫情肆虐期間，這個消息迅速引起外界的廣泛關注。回顧歷史，很多文藝界大師都曾被各種傳染病打倒，令人惋惜。

撲朔迷離的肖邦之死

在在抗生素應用以前，因為各種原因引起的肺炎被認為是“人類死亡的罪魁禍首”。無數人倒在肺炎病魔高舉的屠刀下，其中不乏諸多文藝大腕。在世人印象里，文藝復興“美術三杰”的其他兩位都是“垂垂老人”，只有拉斐爾是“翩翩少年”。這是因為拉斐爾于1520年去世時年僅37歲。拉斐爾的英年早逝一直讓外界眾說紛紜，略微嚴肅的猜測認為他的死屬于“ 工傷”，因為這名高產畫家經常長時間坐著工作，且頻繁與含有水銀和鉛的繪畫涂料密切接觸；充滿桃色味道的流言則宣稱，他可能死于縱欲過度，因為畫家生前緋聞不斷，可能感染了梅毒等性傳播疾病。而最新研究顯示，拉斐爾死于肺部疾病，“與我們今

天所知的冠狀病毒非常相似”。

歷史記錄顯示，拉斐爾的病持續了15 天，主要癥狀是高燒不退。當時教皇派來羅馬最好的醫生，但拉斐爾沒有告訴醫生“自己經常在寒冷的夜晚外出”去拜訪情人。“當時的3月份比現在寒冷得多，拉斐爾可能得了肺炎?！贬t生錯誤地開了放血處方，導致其身體進一步衰弱，他最終因嚴重感染去世。

與拉斐爾同樣被肺炎打倒的可能還有波蘭音樂家肖邦。肖邦是歷史上最具影響力和最受歡迎的鋼琴作曲家之一。但他的身體狀況從1838年開始不斷惡化，當時他才28歲。1840年，匈牙利音樂家李斯特描述稱，“ （肖邦） 說話總是壓低嗓音，常常氣促，身材不算高，肢體單薄”。此后多年，肖邦變得越來越虛弱，作為一名作曲家、表演者和教師，他的公開活動越來越少。1848年11 月底，38 歲的肖邦抱病返回巴

黎，在家人和少數朋友的陪伴下艱難對抗病魔。第二年，肖邦的病情明顯惡化。臨終前，他留下了一段讓人疑惑的遺言：“我發誓要讓他們對我開膛破肚，只有這樣我才不會被人活埋?！焙髞淼难芯勘砻?，肖邦對于“埋葬于地下”的恐懼，很可能來自一種被稱為“活埋恐懼癥”的罕見強迫癥。

1849年10月17日凌晨，醫生俯身問肖邦是否承受著巨大痛苦，他回答道：“不再這樣了?！睅追昼姾笏腿ナ懒恕０凑招ぐ畹倪z愿，他的尸體被解剖，心臟被取出裝進一罐白蘭地里，帶回了故鄉——波蘭華沙。

肖邦所患的疾病和死因一直是個爭議話題，他的死亡證明上寫的死因是肺結核。給出這一證明的醫生讓·克魯維耶爾是當時法國肺結核診斷方面的權威。但在隨后的尸檢中，這名醫生又含糊地提到導致肖邦死亡的疾病并非肺結核，而是一種“史無前例的疾病”。不過這份鑒定報告已經丟失，無法準確知道他具體寫了些什么。后來的醫學分析認為，其他可能的死因包括囊性纖維化、肝硬化和α1-抗胰蛋白酶缺乏癥。

幸運的是，有助于解開這個謎題的關鍵證據還在——肖邦的心臟保存至今。由于為波蘭奉獻一生的肖邦被波蘭視為民族英雄，波蘭政府和教會堅決反對打開裝有肖邦心臟的水晶罐。經過艱難爭取，多名法醫和基因學家于2014年獲準透過水晶罐對其中的心臟進行肉眼檢查。他們注意到肖邦的心臟被一些白色纖維組織覆蓋，那里有小的病變，研究小組認為這是結核病并發癥的明顯跡象。波蘭教授邁克爾·威特說：“我們沒有打開罐子，但從心臟的狀態來看，肖邦很有可能患有結核病，并發癥心包炎可能是他死亡的直接原因。”此外，他的心臟變大，說明有呼吸問題，這也與肺病有關。

但外界的質疑聲仍沒有平息，因為其他疾病也可以造成類似癥狀，比如癌癥和曲霉病等真菌感染。此外，還有人懷疑這顆心臟可能根本就不是肖邦本人的——二戰德國占領波蘭期間，裝有肖邦心臟的水晶罐曾落入德軍之手，直到1945 年戰爭結束后才被歸還，誰也無法確認其中的心臟是否仍屬于肖邦。

但無論如何，肖邦之死提醒了人們一段殘酷的經歷——當時歐洲流行的病態審美，促成了肺結核的廣泛流行，更導致諸多文藝界名人被感染。在19 世紀上半葉，肺結核被推崇為“藝術家死亡的方式”。如果有哪種致命疾病曾被認為是迷人的，那就是肺結核?！吧Φ慕档褪共∪四樕n白，低燒帶來的潮紅像是自然的腮紅”。肖邦的情人、法國小說家喬治·桑這樣描述他：“肖邦無比優雅地咳嗽?！?/p>

而對于多愁善感、感情強烈的藝術家們來說，肺結核的癥狀更加有吸引力。有人用充滿浪漫主義色彩的語言形容“結核病的發燒是身體內部燃燒的標志，結核病人是一個被熱情消耗的人，熱情消耗了他的身體”。當時很多文藝大師，如詩人濟慈、雪萊和愛倫·坡，小說家夏洛蒂·勃朗特、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紛紛對此大加贊賞甚至主動追求被感染。詩人拜倫一直渴望自己能患上肺結核，“因為夫人們都會說：瞧那

個可憐的拜倫，垂死之時也是那么的好看啊！”法國作家大仲馬實在健壯不易染病，他干脆假裝患有肺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