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正榮
從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信息傳播看,融媒體、囪媒體分別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機構媒體經過這些年的媒體融合實踐,傳播意識、傳播方式與手段、傳播效果都有了明顯的進步
鼠年伊始,新冠肺炎疫情從湖北迅速蔓延開來,全社會上下紛紛投身于抗疫之戰。在這場聲勢浩大的舉國戰役中,如何在向廣大人民普及疫情防控知識的同時鼓舞人心、消解恐慌,成為這場戰役獲勝的重要基石。換言之,抗疫戰役的勝利必須要建立在信息充分公開和輿論有效引導的前提之下。2020年1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針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作出了重要指示,指出各級主流媒體要加強輿論引導,通過加強相關舉措的宣傳解讀,從而提高群眾對疫情防控的重視,豐富人們有關疫情的認知,重塑社會面對疫情的信心。
可能有人會說,我們已經經歷過了2003年“非典”,又經歷過2008年汶川地震,對于突發事件的特殊狀態需要的信息與傳播,我們有著豐富的應對經驗。但是從實際情況看,我們面對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的信息與傳播,還是有很多新變化和新情況的。首先,疫情防控與信息傳播,日益呈現出驚人的高度關聯。它們流動的速度、廣度、深度、路徑等,都或成正比,或成反比。這在公共衛生研究和傳播學研究中都有過相關的研究,特別是在健康傳播研究中,能夠明顯看到這種高度關聯性。其次,我們已經進入網絡時代、數字時代、智能時代,信息與數據已經成為國家和社會治理的最重要資源,也是最基本手段,更是最核心的驅動力。此次疫情防控中,尤其可以感受到信息與數據供給的關鍵性。還有,如今的自媒體已經遍地都是,而2003年乃至2008年都沒有這些;如今的社交平臺已經人人皆用,而那個時代還沒有這些渠道;如今已經進入準5G時代,而那個時代還只是PC時代,還沒有智能手機呢。現如今,新冠肺炎相關信息及傳播都已經完全數字化、大數據化、移動化、自媒體化、非線性、智能化等。再次,人類社會其實已經進入了一個復雜社會,或者說復雜網絡化。就拿疫情的擴散速度、廣度來說,此次新冠肺炎與前面的案例相比,均今非昔比。比如,當下我國的人口流動是2003年“非典”時的6倍。比如,去中心化、扁平化又使得當下社會具有了任何一個復雜系統都具有的高度的自組織性等等。這就與農業時代、工業時代發生重大疫情時的應對方式、治理模式有著本質的不同。
具體而言,從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信息傳播看,融媒體(絕大多數都是機構媒體)、自媒體分別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機構媒體經過這些年的媒體融合實踐,傳播意識、傳播方式與手段、傳播效果都有了明顯的進步,不論是主流機構媒體還是市場化機構媒體,都可以突出看到機構媒體長久以來形成的公信力和權威性,通過同步實時、直擊現場、一線體驗、深入調查與分析、視聽沖擊、傳播常識、普及知識、系列化等充分體現出來。關鍵時刻還是需要專業化內容供給( PGC)與權威性平臺傳播。但是,在復雜網絡社會已經成為現實的今天,還是可以看到融媒體尚未完全建成的那種力有不逮,還是可以看到農業時代的思維,指揮著工業時代的身軀,卻想完成網絡時代的任務的那種不匹配。因此,可以說媒體融合還任重而道遠,還真是要加快推進媒體融合,建成全媒體,從而全面適應并融入復雜網絡社會。
與此同時,不得不看到,非線性、非中心化的復雜社會中,主體多樣化了,渠道多元化了,自媒體( UGC)尤如水銀瀉地無處不在。自媒體在傳播的內容與形式上,特別是傳播強度、速度、范圍、頻率等方面,與機構融媒體有著巨大的區別。自媒體的彌散性、自組織性、非科層制、非線性、非中心化,完全適應了當下復雜網絡社會的特質和需要,也是這種社會的標配。這種時代的適配能力,表現出了與復雜社會中疫情——新冠肺炎防控信息傳播的高度嵌入和合流。
深入反思,可以看出機構融媒體與自媒體其實是兩個時代的代表,前者更像是傳統網格化社會的服務者,這種網格化是科層制的網格化,相對固化,且為線性;而后者則是當下和未來網絡化社會的使能者,流動的,且非線性。
看上去這種媒體鴻溝真是需要快速彌合,當然,其背后更是信息與傳播模式的鴻溝,最深層的還是治理模式的鴻溝,這個亟待跨越與升級。這也正是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題中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