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謂”付出，我快樂

王仲昀

“穿新衣吧剪新發型呀，輕松一下WINDOWS98，以后的路不再會有痛苦，我們的未來該有多酷。”20年前，世紀之交的樸樹在那首廣為傳唱的《New Boy》中描繪了一個通透明亮的新世紀新少年。

20年后，當年少年已經老去，而永遠有人年輕。穿新衣，剪新發型，代表了新生活的態度。不過，新生活的“實驗”方式多種多樣，也并非年輕人才能擁有所謂“新生活方式”。我付出，我快樂，即是一股難能可貴的奉獻精神，是一種富有價值的新生活方式。

路邊擺攤救人的麻醉科醫生

今年入夏以來，每當夜幕降臨，在濰坊市區的一個街角，一處地攤兒前，總是吸引不少路人駐足觀看。在這個“人氣地攤”旁邊的海報上寫著：人人學急救，急救為人人。這是一個不收錢的地攤。非但不收錢，這個地攤還免費教人用于急救的心肺復蘇術。

攤主張軍橋，今年32歲，是濰坊醫學院附屬醫院麻醉科的一名主治醫生。從今年6月開始，他便利用下班后的休息時間，去路邊擺攤傳授急救知識，一周三次。

為什么想到要出來擺攤教人急救？這和張軍橋的從業經驗密不可分。張軍橋說，自己參與過無數次現場搶救。面對呼吸心跳停止的緊急狀況，最有效的急救方法就是心肺復蘇。

“第一時間的介入是非常非常關鍵的，我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關注到心肺復蘇這件事情，現在80%以上的心臟驟停都是發生在院外的，甚至是發生在家里的，所以如果家人能夠掌握這種救命的技能，能夠為挽救生命爭取一定的時間。”

張軍橋擺地攤教急救。

張軍橋的妻子也十分支持丈夫的“擺攤事業”。“我一個朋友的母親今年在陽臺上曬太陽，突然心臟驟停摔倒，一家人看著都不懂，給她放枕頭蓋被子，不知所措，光等著120去了，結果錯過了最佳搶救的時間。

今年上半年，張軍橋受到啟發，說干就干，6月7日正式開張軍橋地攤。當晚，有人拍下了他教人做心肺復蘇的視頻，發到網絡上，立刻就吸引了160多萬網友點贊。大家都說，這樣的地攤越多越好。

這個特殊的小地攤，不僅吸引了一撥又一撥路過的市民觀看，更有不少人在旁邊跟著模仿動作，還有的想要親自上手試一試。為了達到效果，張軍橋耐心地手把手幫大家糾正動作。

看到有人主動上來嘗試，張軍橋感到很欣慰。在他看來，一個人經過科普糾正，五分鐘就能學會。哪怕每天來聽的、來接受科普的人不是特別多，但只要堅持下去，慢慢地積少成多，一定會管用。

很快，張軍橋擺攤的事情在當地以及網絡上都引發了關注。“外面很多人不認可，說我在擺拍、作秀。我說無所謂，你想怎么認為就怎么認為。歡迎你也來‘作秀，你擺個攤，跟我一起。”不過，“作秀”的人沒來，倒是有不少同行自愿加入。自擺攤以來，當地不少醫務工作者主動跟他聯系，提出想要加入到擺攤行動。其中，既有同一家醫院的同事，也不乏其他醫院的醫生。

黃春生對這一切現代社會的商業訴求都表現出“無所謂”。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早在老黃還是教師時已經形成。

一個多月時間，現在已經有近百名醫務工作者加入張軍橋的擺攤團隊。這些醫務工作者，陸續在煙臺、商洛、重慶、杭州等城市開展了普及心肺復蘇術的公益活動。

別人擺攤掙錢，張軍橋白天身穿白大褂在醫院上班，夜晚則擺攤傳授救人知識。這位“熱心腸”青年醫生，找到了甘愿付出的新生活方式。

不一樣的“奧利給”大叔

“不要冷漠地走入普通人。”畫面中，鏡頭給到演講人正面特寫，50歲的黃春生表情肅穆，卻看得出激動。黃春生把這句話，說了兩遍，第一遍在開頭。第二遍，畫面變暗，光照在頭頂，只能看到老黃挺直腰板的剪影。

2020年上半年，一場由快手直播推出的演講視頻《看見》，讓中國千千萬萬的網友認識了這個看上去無比精神、挺拔的中年大叔黃春生。在此之前，黃春生已經在網絡社會，特別是年輕網友的圈子里進行了文化輸出。很多網友模仿他，不論說什么，都要在最后喊上一句：“奧利給！”

雖然黃春生今年已經50歲了，但他手臂上的肌肉線條依然清晰。說話、辦事，眼神都透出一股精氣神，這都是常年鍛煉的結果。當初錄制這場演講時，他展現出的狀態在場的年輕人頗有些自卑。他們一度覺得，好像自己是老年人，而他更像年輕人。

黃春生的“新”，不僅僅是他擁有健康的體魄，更在于他找到了自己獨一無二的新生活方式。在知乎問題“如何評價朝陽冬泳怪鴿”中，一位朝陽本地人寫道：朝陽是東北一個并不富裕的小城市，在老一輩人眼里，在正常單位上班，有個安穩工作才是正道（正常單位泛指國企銀行醫院之類）。但是，老黃的確是一個熱愛自由的人，這樣的性格讓周圍很多現實的人對他嗤之以鼻……一年前見過他，他已經小有名氣，那時候就有人想用他做文章給他費用，他把對方拒絕了，明確講他不圖什么，他說他只想實實在在做自己。

奧利給大叔。

沒有循規蹈矩像其他中年人一樣安穩度日，實實在在做自己的黃春生，還將這種新生活方式，通過直播技術分享給五湖四海的人們。

他的直播沒有固定時間，通常都在后半夜，有時是凌晨兩點多，或者四五點鐘。有網友替他著急，希望他能像其他網紅一樣，把直播放在每晚的黃金時間。許多豆瓣上的年輕女孩像追星一樣守著看他的直播。她們沿用飯圈的操作：在小組里發帖，號召大家都去看大叔直播，在大叔的直播間控評，并且在能力范圍內給他打賞。甚至這些女孩還專門研究購買哪些禮物打賞，大叔才能分到最多錢。

但是，結局如你所料，黃春生對這一切現代社會的商業訴求都表現出“無所謂”。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早在老黃還是教師時已經形成。在被問為什么當年放棄了十幾年的教師生涯時，黃春生表示，為了利益去幫學生考試作弊，自己做不到。

和張軍橋相比，黃春生的“付出”，可能不那么顯性。但他確實用他個人的“新生活”，帶給無數年輕人鼓勵。新在何處？

第一，像他這樣的東北朝陽小城大叔放棄之前的工作，愿意接觸直播，是“新”。

第二，他直播的內容，以及傳播出的精神力量，對于年輕受眾來說，也感覺新鮮。

第三，他在這一過程中付出了自己的努力，且不在乎商業利益，在這個講究“錢”的時代，難道不夠脫俗、不夠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