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雨 孫琦 劉華清

最近網絡媒體上出現大學生或青少年虐貓、虐狗的事件,社會文化里充滿著對這一行為的譴責,然而虐待事件依然時有發生。這真有點像精神分析學的鼻祖弗洛伊德說的: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不過,對于在正常、健康的境遇中成長起來的人來說,同情弱者是人們的本能。
人天生有助人的動機,因為在我們的大腦里有個神奇的結構,叫鏡像神經元。當我們看到孤苦無依的老人,看到骨瘦如柴的幼童,看到被虐的小貓、小狗,我們都能體會那種痛苦和掙扎的感受,揪心不已。這就是為什么大多數人都樂于幫助弱者,都愿意去救助和愛護小動物。比如為了保護青蛙,瑞士政府對全國公路做了普查,凡有青蛙穿過的重要路段要定期封閉,以確保它們通行無阻。德國的做法則是在公路旁邊豎起綠色醒目的路標:“禮讓青蛙!”
既然我們從生物學上具備幫助弱者的功能,從行為上做出善助的舉動也并不難,為什么還有虐待小動物的事件發生呢?可以這樣講,在殘忍和傷害小動物的背后,真正的弱者是施暴者自己。如果他們中有人走進心理咨詢室,不難發現,他們的共同特點就是在成長過程中,都經歷過各種挫折和生命之外的創傷。有的人甚至在小時候遭受過性侵、虐待、被遺棄等。這些越是發生在早年,我們的身體就記憶得越深刻。
傷痕,有時就像一個生命體,不安分地在我們內心跳躍,影響著我們心理成長的每一個階段。它好像在訴說著,即便撫下衣袖藏起淤青,即便歲月消長傷疤淺淡,依舊無法遮住心理的傷口,無法掩蓋內在的創傷。這點點滴滴累積起來的怨恨總有一天,會在某一個點爆發出來。出于自我保護的本能,他們會選擇弱勢群體,或者小動物來釋放積壓已久的危險能量。或者,在釋放的那一刻,情緒上是撕裂而痛快的,但身體是僵硬而麻木的。也許事后,會有一種強烈的罪惡感,羞恥感折磨著他們;也有人可能并不認識當時扭曲的自己,事后恐懼就淹沒了他們。不知他們能否意識到,他們真正無情傷害著的,是自己脆弱的心靈。如果不想再繼續下去,尋找一位合適且專業的心理治療師是最佳選擇。
善良和真誠不是你愿不愿意的問題,而是有沒有能力做到的問題。也就是說,不是意愿的問題,而是能力的問題,是需要掌握和習得的東西。老子云:吾有三寶,一者慈,二者儉,三者不敢為天下先。慈就是慈悲,儉是節儉,不敢為天下先是要我們謙遜。《道德經》里講上善若水,“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這些都可以作為家庭教育的指導和借鑒。為人父母,都有著美好的愿望。希望孩子健康、平安,有個好前途,學會堅強和愛,幸福一生。為人父母,眼前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用心陪伴孩子,使其健全發展。

以下兩點建議僅是心理學的滄海一隅,不過值得爸爸媽媽們借鑒:
在所有的哺乳動物當中,只有人類的嬰兒最為依賴父母,最不容易獨立生活。我們身體上完全仰仗父母的照顧,在心理上也一樣依賴。孩子的第一個家庭環境,是母親的子宮。小小的羊膜囊是我們的安全港,既能感覺到生長的壓力,也能感覺到被包裹。既能感受到濃濃的愛、被期盼著出生,當然也能感受到被拒絕、被排斥。
出生之后,孩子面對的第二個家庭環境,就是父母。在出生后到六歲之前,父母的陪伴、游戲、無條件的愛和接納,幾乎給孩子一生的人格發展帶來重要影響。英國發展心理學家約翰·鮑比在1950年就提出了他最著名的依戀理論。鮑比認為,嬰兒對媽媽的依戀是一種源于生物性的、渴望接近的愿望,是進化原則的產物。個體心理健康發展的必要條件是:嬰兒和兒童需要體驗到與母親的溫暖、親密和持續的關系,在這種關系中獲得滿意和享受。他們在“陌生情景實驗”中觀察短暫分離后的母嬰相互作用,發現了在陌生情景中與媽媽短暫分離的嬰兒表現出的四種基本的依戀類型。如果媽媽對孩子的需求反應敏銳和及時應答,能夠幫助孩子建立起安全的依戀模式:寶寶對媽媽短暫離去表示抗議,表現出痛苦并會去尋找。當媽媽回來了會高興迎接。這類孩子更為積極,好奇,與陌生人互動良好。假如媽媽對孩子的反應不夠敏銳,或者常常不應答嬰兒的需求,或者具有控制性,強迫孩子順從,那么孩子養成的就是不安全型的依戀模式:矛盾型、回避型以及回避矛盾型。不幸的是,嬰幼兒和兒童期形成的不安全依戀模式對他個體成年后發生的各種形式的心理障礙有著密切的關系。
因此,盡管我們沒有合格父母的“上崗證”,盡管我們的事業即將提升和飛躍,盡管孩子的出生給我們帶來新的挑戰和無奈,我們都需要做一定順應性的調整,好去全然接納生命中最重要的禮物。有的父母會覺得,打罵孩子有時是出于好意,有時是無心之舉,或許也就是一兩分鐘的事,但其“殺傷力”對年幼的孩子來說,是遠遠無法承受的,其傷害可能會伴隨他一生。正如心理學普遍認同的,任何一種心理疾病,追根溯源,都是童年時的創傷。毋庸置疑,每個孩子都渴望被愛,那么此刻正當時,放下對孩子的粗暴,用愛去溫暖他。
父母對孩子的教育,一方面有本能的愛,另一方面有理智的情。當夫妻雙方“升級”成為父母,就更需要彼此間誠心相待,求同存異,柔順敬愛。夫妻志趣相同的部分,要互相鼓勵。夫妻之間習慣、興趣不相同的部分,互相尊重,彼此欣賞。這樣在孩子的教育上才可以互補,讓孩子接觸到不同的生活方式。如果夫妻間有不同的意見時,必須避開孩子,私底下溝通協調,不要在孩子面前爭吵辱罵,以免孩子以為“這都是我的錯,是我不乖,我不好”。現今時代,流行著“喪偶式婚姻”“父親角色的缺失”之類的詞匯,它們實際帶給孩子的傷害,絕對比字面上理解的更為深刻。所以,我們需要努力為孩子營造一個正常的家庭環境。

很多中國家庭的父母,都是被“棍棒底下出孝子”管教出來的。有時一個大家族,時常以光宗耀祖作為祖訓代代傳承。也有的父母,用體罰孩子來繼承舊有的教養模式,讓孩子體會自己童年的滋味,再用沒有邊界的遷就來補償。如果深究下去,這里的學問真的不少。實際上,孩子才真的是父母的老師,也給了父母一個療愈內在自我的機會,就是和孩子一起成長。
比如,對嬰兒、幼童,父母采取協助、示范的方法比較好。在嬰兒出生之后8-18個月期間媽媽是重要的因素。媽媽不但充分表達對嬰兒的關愛,還要通過示范、協助的方式幫助孩子培養探索的好奇心。打罵,強迫順從,會使孩子自信心建立不足,某些心理發育就會停滯。
再比如,孩子到了青春期,想要慢慢獨立,建立自我。但是孩子不可能一下子獨立,這當中充滿了矛盾。一方面想掙脫父母的管制,要“自由”,要“民主”,有時不惜用反抗的手段來向父母的權威挑戰;另一方面他還是個孩子,心理上仍然需要父母的愛護和指導,受到委屈更需要父母的安慰和鼓勵。所以,對于這個時期的孩子,父母要給與孩子自由與空間。既能面對孩子這種心理上的矛盾,又能順應孩子要求自立、自主的趨勢,階段性地和孩子共同商量限制和許可的界限。尊重孩子成其為人的意愿,不蠻橫粗暴地解決和孩子相關的問題。一個孩子健全人格的養成,少不了父母對孩子尊嚴的維護。
對于把攻擊性轉移向弱勢群體,或者殘害小動物的行為,我們可以界定它為嚴重的問題行為。如果實施者超過18歲,患有人格障礙的可能性不能排除。需要到專業醫院的心理科,接受正規系統的長程心理治療。通過心理治療、個人成長、家庭教育相結合的方式,用積極建設性的方式舒緩心理壓力,讓來訪者積壓的憤怒情緒得以宣泄。也許經過治療,我們能發現行為背后的問題所在,看到康復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