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流浪狗

徐偉

七月的天，驕陽似火。我背著背包，頂著炎炎烈日走在路邊建筑物的陰影里。停步在一個廢棄的門面房前面，拉開背包側面的拉鏈拿出一杯水，大口的灌著。風若有若無的吹，看著前面陽光炙烤著大地隱隱升起的熱氣，心里盤算著在這房子的屋檐下歇歇腳。

視線所及之處，出現了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就這樣看著他緩緩走近。這漢子約莫四十來歲，胡子拉碴，頭發宛如那田邊的野草。黑乎乎的臉、黑乎乎的光腳丫子，黑乎乎的棉衣裹在他身上。是的，我沒有看錯，這么熱的天，他確實穿的棉衣。下面穿的是一條破了好幾個洞的藍色牛仔褲，一個黑色的大布包斜挎在他肩上。大布包里似乎塞滿了東西，看他背得并不輕松的樣子。

這漢子經過我身旁時與我對視了一眼，又迅速低下了頭繼續走著。那一剎那，我看到他眼中透露出迷茫、無助與躲閃的神色。走到附近的一棵柳樹下，他停下了腳步。我歇夠了，我該走了，再說我還有沒有辦完的事。迎面走來一只白色的黑狗。是一只京巴，它的毛原本的顏色是白色，但現在已經被風塵染黑了，就如同前面走過去的那個漢子。

想必是被它的主人拋棄了，又或者是走失。它這個樣子應該有很久沒有洗澡了吧？京巴走到我面前時停了下來，我也停了下來看它要怎樣。它用可憐巴巴的眼睛討好似的看著我，眼中滿懷期盼與期待。我很想給它一些食物，可惜我背包里面并沒有。我很喜歡狗，不喜歡貓！因為狗忠誠且依賴人，而貓高冷。高冷的我很難喜歡高冷的貓。我很想把它帶回去，然而，想一想我并不充裕的時間和并不寬敞的居住環境，這個念頭隨即一閃而過。

都說狗通人性，或許它從我眼睛里讀出了愛莫能助，它走了。我也走了。沒多久，我聽到身后有犬吠聲。我回過頭，看到京巴正沖著站在柳樹下的漢子狂吠。我有點不敢相信：剛才看起來可憐巴巴的狗狗原來也可以這么兇！一只流浪狗、一個流浪漢，本以為他們可以同病相憐、惺惺相惜，卻不料這只狗也有分別心。

狗大概是仗著人勢久了，以至于它忘記了此刻是在流浪。而這人大概是看慣了世態炎涼、受盡了欺辱白眼，以至于這只狗沖他狂吠時，他都不敢驅趕，哪怕是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