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俄狄浦斯情節和本能論角度解碼明憲宗與萬貴妃的曠世戀情

摘? 要：在明朝歷史上，明憲宗朱見深對年長其17歲侍女出身的萬貞兒的曠世戀情一直為史學界和文藝界所津津樂道。本文擬從中西對比研究的角度，利用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論中的俄狄浦斯情節和本能論深度解碼這一歷史事件的來龍去脈，以期為揭開這一歷史謎團貢獻自己的綿薄之力。

關鍵詞：弗洛伊德;俄狄浦斯情節;本能論;朱見深;萬貞兒

作者簡介：汪金寶（1976.1-），男，漢族，江蘇淮安人，在職碩士研究生，鹽城工學院外語學院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言文學。

[中圖分類號]：B84-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20--02

從明太祖朱元璋于1368年在南京建立大明王朝到1644年崇禎帝朱由檢以身殉國，明朝總共歷時277年，出了16位皇帝，其中成化帝朱見深無疑是最獨特的一位。明憲宗朱見深生于1447年卒于1487年，是明朝第8位皇帝，明英宗朱祁鎮長子，在位23年，年號成化，他的繼位過程波詭云譎一波三折。明正統14年（1449年）北方瓦剌大軍南犯，直逼大同。其父明英宗朱祁鎮不顧群臣反對，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執意御駕親征，最終釀成“土木之變”被瓦剌大軍擄去，叔父朱祁鈺受命監國，朱見深被立為太子。到了景泰3年（1452年），朱祁鈺將朱見深廢為沂王，改立自己的兒子朱見濟為太子。景泰八年（1457年），明英宗朱祁鎮利用奪門之變而復辟，朱見深再次被立為太子。明憲宗朱見深在位23年期間英明寬仁，主要功績有：寬免賦稅、平反冤案、收復失地等，文治武功卓著。其后宮生活也極富傳奇色彩，主要是立年長其17歲的貼身宮女出生的萬貞兒為皇貴妃，寵冠后宮，甚至在萬貴妃薨逝后不久因用情太深心力交瘁自己也隨之龍御歸天，為后世史學界和文藝界所津津樂道。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本文試圖利用奧地利著名心理學家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學說中的俄狄浦斯情節和本能論探索這一離奇事件的幕后真相，以饗讀者。

一、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學說概述及俄狄浦斯情節與本能論溯源

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風起云涌的各種哲學思潮中，對后世影響最深的當屬奧地利心理學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創立的、系統敘述人類精神活動的精神分析學說，Anthony Storr（2008）指出其主要觀點可以總結為4大部分，即精神層次論（其核心是無意識論）、本能理論、釋夢理論和人格結構理論。基本內容可概括如下：精神層次理論就是在不同的意識層次進行的精神活動，包含意識、前意識和潛意識3個部分。劉燁（2005）的譯著指出，關于本能理論，弗洛伊德認為人的精神活動的能量都來源于本能，而本能是促使人類進行一切行為的內在動力。作為泛性論者，他認為性欲是指人們追求快樂的欲望，性本能沖動是人一切心理活動的內在動力。釋夢理論則是在無意識和本能理論基礎上建立的，它是無意識論的直接產物。在他看來，夢是潛意識的直接體現，通過解析夢境可以窺探人的內心，提煉潛意識中的欲望。在人格結構理論中，弗洛伊德認為人格由本我、自我和超我3個部分組成。本我代表來自遺傳的影響;超我代表從他人身上繼承的影響;自我則是由個體的經驗所決定。

俄狄浦斯情節這一說法最早出現在1897年弗洛伊德寫給友人梅森的一封信中，“對自己完全的誠實是一門很好的功課。我霍然頓悟一個具有普遍性價值的概念。我發現，包括我自己在內，有愛憐母親，嫉妒父親（的現象），如今我認為這是個存在于早期童年的普遍性現象……假若屬實，我們即可了解俄狄浦斯的執著力量……這個希臘傳說抓住了一個人人皆知的強制性沖動，因為他覺察到它存在于自己的內心。”

在其釋夢理論代表作《夢的解析》中弗洛伊德繼續探索子女對異性尊親的情感，他在書中解釋道，俄狄蒲斯情結是指“子女對異性生身親長的性卷入的欲望，以及與之相伴隨的對同性生身親長的敵對感，始見于3到5歲。”他觀察到父親往往寵愛女兒，母親寵愛兒子。“愛一位尊親而恨另一位尊親，是屬于孩童時期形成的整體心靈沖動的基本組成”。他覺得這個沖動已經由俄狄浦斯神話得到證實。俄狄浦斯是古希臘悲劇《俄狄浦斯王》中的男主角，其主要內容是主人公俄狄浦斯弒父娶母的故事，俄狄浦斯情節正是弗洛伊德受該劇的影響提出的概念。

于曉波（2013）指出弗洛伊德的本能論經歷了不斷發展豐富的過程。起初他認為在人的一切行為中起決定作用的是各種本能，任何一種生理需要都是一種本能。最早弗洛伊德把人的本能分為生存本能和生殖本能兩種，在目睹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對人類的殘酷殺戮，加之受德國哲學家叔本華“一切生命的目標都是死亡”論斷的影響又增加了“死亡本能”，進而把早年提出的兩種基本本能合稱為“生的本能”。它代表著生命生長和發展需要的所有心理愿望，派生物為愛情，能量為力比多。“生的本能”是指人通常按快樂的原則行事，追求肉體的快感和機體的滿足。而“死亡本能”的目的則是回到生命之前的無機狀態，派生物為侵略和破壞，它既包括指向外界的行為，如戰爭，謀殺等，也包括指向自身的行為，如自虐，自殺等。

二、俄狄浦斯情節在明憲宗與萬貴妃曠世戀情中的投射

俄狄蒲斯情結，亦稱戀母情結，如前所述是指子女對異性生身親長的性卷入的欲望。反觀明憲宗與萬貴妃的曠世戀情，萬貞兒雖不是朱見深的生身親長，但縱觀朱見深的成長經歷，他在2歲做皇太子期間由皇祖母孫太后指定19歲的萬貞兒做其貼身侍女。鑒于萬貞兒比朱見深足足大了17歲，加之按照明代后宮制度皇后妃嬪所生的子嗣一般不是由其自己親自撫育，可以說萬貞兒對朱見深來說是亦婢亦母。在朱見深兩度被廢立的過程中，萬貞兒一直對其疼愛有加悉心照顧，特別是在長達8年的廢太子期間，二人更是相濡以沫相依為命。可以說，在經歷了殘酷的宮廷繼位爭斗的朱見深眼里，萬貞兒的身份悄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是生母勝似生母。

從朱見深正式繼承大統后在后宮的所作所為看，先是立萬貞兒為妃，后來在其誕下皇子后不久更是冊立她為皇貴妃。據明末清初查繼佐所著《罪惟錄》記載，萬貞兒“貌雄聲巨，類男子”，用白話文來說就是身體健壯聲音巨大，像個男人婆，遠非美女。另外兩人年齡相差達到17歲之多，加之萬貞兒被立為妃的年齡大大超出明朝女子15歲左右的平均成婚年齡，因此二人的戀情絕非現代人所說的“姐弟戀”，而是朱見深在俄狄蒲斯情結（即戀母情結）的驅使下所做的自然行為。

三、本能論在明憲宗與萬貴妃曠世戀情中的影響

如前所述，弗洛伊德在本能論中把人的各種本能總結為生的本能和死亡本能，兩種本能都在明憲宗與萬貴妃的曠世戀情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生的本能又可細分為生存本能和生殖本能。結合朱見深的成長及繼位經歷來看，首次被立為太子是在其生父朱祁鎮草率御駕親征前命其叔父朱祁鈺監國時所定下的權宜之計，況且他當時年僅3歲完全是個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政治擺設。后來一度被其叔父廢為沂王，改立朱見濟為太子，此時他的政治前途黯淡，甚至由于其廢太子身份，個人性命岌岌可危。此時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萬貞兒一人，飲食起居和保護工作全部要仰仗萬貞兒，所以朱見深無論是生活上還是情感上對萬貞兒都是百般依賴，這無疑是由生存本能所決定的。后來經過其父的奪門之變，被復立為太子直至繼承大統，萬貞兒都對其不離不棄。所以他繼位后立萬貞兒為妃，可以理解為他出于生殖本能對萬貞兒的一種必然的回報和補償。

弗洛伊德把自我譴責與懲罰，敵手間的嫉妒和對權威的反抗也納入死亡本能的范圍。對朱見深而言，死亡本能主要體現在他繼位后對后宮嬪妃爭斗和皇子早夭的處理方式上。據史書記載，朱見深繼位后曾欲立萬貞兒為后，后來由于萬貞兒出身卑微被大臣一致反對方才作罷。但朱見深冷落吳皇后及其他嬪妃獨寵萬氏一人已是不爭的事實，甚至在皇后行使統攝六宮之權對萬氏的跋扈行為進行責罰時盛怒之下廢后。萬氏在誕下皇子后由于皇子早夭，擔心年老色衰再難有子嗣，對其他有孕在身的妃嬪痛下殺手使她們紛紛小產，一度使皇室面臨后繼無人的窘境，但明憲宗既憂且懼，卻仍對萬貴妃百般包容。更有甚者，在萬貴妃薨逝后，時年41歲正值盛年龍體康健的明憲宗痛悼不已，在身心受到極大打擊的情況下不久也龍御歸天，雖無證據是自殺，但說其受死亡本能的驅使自我譴責與懲罰所致亦不為過。

四、結語

綜上所述，明憲宗朱見深與侍女出生的萬貴妃的曠世戀情無疑是大明王朝歷史上最離奇的一樁歷史事件，然而如果我們用弗洛伊德的俄狄蒲斯情結和本能論加以分析解碼，一切看似意料之外，實屬情理之中。

參考文獻：

[1]Anthony Storr.弗洛伊德與精神分析[M].尹莉，譯.上海：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8.

[2]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心理哲學解讀[M].劉燁，譯.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 2005.

[3]于曉波.弗洛伊德[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