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生文
結婚那年,大虎三十歲,能把小村的炊煙擰成麻繩綁在腰上,跑進山里砍一抱燒菜背回來,東家討一把米、西家討一把面地過日子。大虎媳婦管不了他,讓大虎媽說說大虎,大虎媽說大虎不定性,過兩年就好了。
大虎對養信鴿倒是很專業,能把信鴿訓練成他的通訊員。那時候通訊還不太發達,大虎沒有電話,一天兩天不回家,信鴿能把準確消息告訴他老婆。
兩年后,大虎定性了,成了一名逃犯,因為團伙詐騙。其他同犯已經全部歸案,唯獨他在逃,已經三年了。
大劉和小劉這幾年沒少來大虎家,特別是大劉,每次來都給孩子買一大包好吃的。孩子一晃都五歲了,都不記得他爹長啥樣了,大劉每次來,孩子都喊他爺爺。
這天,大劉和小劉騎著自行車翻山越嶺,走十幾公里的山路來到了大虎家。大虎家三間草房,院落用雜木桿圍成,連個大門都沒有。
大虎媳婦正和孩子吃飯,飯桌上只有幾個干饅頭和一碟咸菜。大虎媳婦見他倆進屋,慌忙起身,對大劉說:劉所長,還是沒有大虎的消息呢,有了我就告訴你。
大劉笑笑,說:我相信你。
大劉接過小劉手里提著的方便袋,里面是滿滿的兒童食品,對抬頭看他的孩子說:盼盼,看爺爺給你帶什么了?
大虎媳婦對劉所長說:這些年你一直對孩子這么好,我和孩子忘不了你的。
大劉說:孩子都五歲了,記不得他爹長啥樣了吧,是個苦孩子。
大虎媳婦沉默,給大劉和小劉找了板凳,讓他倆坐下,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