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際語用學視角下醫患會話中疑問語氣特征研究

劉琦　薛英利　薛婷

[摘要] 疑問語氣是語言運用中的重要組成。疑問語氣在人際關系交往中，作為一種語言藝術，被人們廣泛應用。在醫患之間的對話過程中，同樣存在著諸多疑問語句的使用，通過對人際語用環境下的疑問語氣選擇特征進行分析，研究疑問語氣的功能特征，能夠讓醫患雙方站在平等的地位上進行交流溝通，從根本上解決醫生和患者之間的語言溝通矛盾。本文闡明疑問語氣的概念，目前國內外人際語用學研究的現狀，以人際語用學為研究背景，提出疑問語氣的選擇在醫患會話中的語用功能運用。本文搜集大量有效醫患之間的語料并進行文本分析，得出有利于構建醫患之間和諧關系的語料，從語言溝通上解決醫患矛盾，緩解醫患關系，讓醫生與患者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和諧。

[關鍵詞] 人際語用學;醫患對話;疑問語用特征;語用功能

[中圖分類號] R05? ? ? ? ? [文獻標識碼] A? ? ? ? ? [文章編號] 1673-7210（2020）06（c）-0189-04

[Abstract] Interrogative mood is an important component in language use. Interrogative tone is widely used as a language art in interpersonal communication. In the process of doctor-patient interaction， there is also the use of a number of questions about the statement， through to the interpersonal environment question tone of pragmatics choice characteristics are analyzed， and the research question tone features， both doctors and patients can make stand on equal status for communication， fundamentally solve the contradiction in the language of communication between doctors and patients. This paper expounds the concept of interrogative mood， the present situation of interpersonal pragmatics research at home and abroad， and puts forward the pragmatic function of interrogative mood selection in doctor-patient interaction. This paper collects a large number of effective corpus between doctors and patients and conducts text analysis， so as to obtain the corpus conducive to the construction of harmonious relations between doctors and patients， solves the contradiction between doctors and patien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language communication， alleviat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octors and patients， and mak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octors and patients more harmonious.

[Key words] Interpersonal pragmatics; Doctor-patient interaction; Interrogative pragmatic characteristics; Pragmatic function

從人際語用效果來觀察，疑問語氣的交流溝通相對于陳述語氣的交流溝通更具魅力，讓醫生與患者的交流能夠順利開展[1]。醫生與患者之間的交流溝通相對于其他社會角色之間的交流溝通具有特殊性，兩者為救治者與被救治者的關系。當患者進入醫院，醫生首先要對患者的患病情況有所了解，這時雙方采用的對話方式主要為問答方式。醫生與患者在此期間的溝通與探討，全部依賴于語言的交際。語言并非都是陳述性語言，更多的是疑問語言的選擇。那么，現階段我國醫患關系怎樣通過疑問語言進行化解，讓交流更為順暢徹底，是本文研究的重點內容[2]。本研究主要從人際語用學視角出發，研究醫生與患者之間對話中疑問語言的特征與功能。本研究以人際語用學為背景，將搜集到的醫生與患者之間的大量對話作為研究材料，研究討論醫生與患者在交流對話的時候，疑問語氣語句存在的背景、功能以及在具體應用之時，需要注意的諸多事項，推動醫患交際體系的構建發展[3]。

1 人際語用學研究

人際語用學主要用來研究在人際交往動態環境下，構建、增強、維護人們交往關系的語言語用表征，由此形成的正面效用，包含和諧關系、調節氣氛、維護臉面以及禮貌表現等。人際語用學還表現為在人類交往過程中，由于語言的運用產生的負面效應，包含威脅恐嚇、失禮不足、加劇沖突等。人際語用學作為現代語言學的一大分支，是人類語言語用研究方向的重要轉變。早在20世紀Lakoff[4]對于語言運用的研究主要表現在禮貌研究與面子研究，更側重于正面效應研究，而人際語用學發展到21世紀，研究重點轉變成威脅恐嚇、人際沖突等方面，更側重于負面效應研究[5]。特別是如何運用語言的魅力將負面效應消除。根據近些年來Lakoff[6]的研究，從人際關系處理理念、交流溝通、語氣選擇等方面展開論述，重在以此來構建人們交往間良好的關系。也就是說人們應當學會選擇有效的語言表述方式，讓人際關系得到有效的管理。在研究過程中，人際關系中“情”占據主要部分，兩人或者多人之間的情感與情分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交際關系的好壞。然而影響“情”的因素中語言占據主要地位，俗話講：“良言一語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即使是人與人之間存在著親密的關系，但是經常惡語傷人也會將兩者之間的關系迅速拉大;即使兩人之間關系是陌生關系，但是說話柔和、近人讓人如沐春風，也會拉近彼此之間的關系。關注“情”在人際交往中占據地位，也是現代人際語用學的重中之重。除此以外，在管理人際關系的時候，專家還應當站在本土角度進行研究分析。研究人際交往過程中本土因素，并發現本土因素占據的位置，例如：漢文化中，關于情面、人情以及面子等諸多方面的研究，經過研究發現，對于“人情”這一部分的語言研究，人際語用學呈現缺失狀態[7]。追本溯源發現，我國關于人際語用學方面的研究更多的參考國外人際語言學成果，并未結合自身的實際進行深入探索，修辭手法、理論研究進展緩慢。另外關于面子、禮貌、禮儀等方面的語言學研究也是更多的借鑒外國成型的理論知識，其中本土元素嚴重缺失。因此我國語言專家在研究人際語用學的時候，應當加入本土元素，充分借鑒中國幾千年的文化精華，將人情、面子、禮儀等元素融入其中，并大力倡導中國文化的傳揚。疑問語氣在人際交往過程中經常用到，是一種通過間接方式來表述想法的語言形式，在人們交往過程中占據重要位置。講話的人利用疑問這種語言形式表述其對問題的看法、事件的想法，表達其肯定抑或否定，從此可以看出疑問語氣不全部表達的是問的陳述，在某些固定的場合與語境之中，表達的是陳述的意思。人們在表述自己觀點的時候，選用疑問語氣，需要分析疑問句產生效力的條件以及所在的情景，傾聽者應當根據表達者傳達的信息，加上自身的理解，結合語境、先決條件來推理判斷表達者的意思[8]。

2 疑問語氣選擇在醫患對話中的語用功能

醫生與患者在對話過程中，經常會選擇使用疑問語句，將兩者對話功能與類型進行分類，能夠深入解析疑問語氣在解決醫患緊張關系過程中的功能效用，能夠幫助醫生理解患者的意思，并能夠選擇更佳的語言進行表達，從人際交往層面，可以針對性地解決并控制醫生與患者之間的關系[9]。

醫患關系是我國現階段發展過程中的一個熱門話題，也是一個敏感話題。醫生與患者之間的關系越和諧，對于社會的發展越有利。然而長期以來，由于醫生與患者之間的溝通不到位，造成醫生與患者之間的關系處于緊張狀態，醫患糾紛時有發生。國家為保證社會和諧穩定發展，致力于醫患關系改善，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初見成效。目前，我國醫生與患者之間的關系正在由被動告知，轉變成參與協商方式，逐步形成合作共贏現代化醫患關系。醫生溝通能力的增強，能夠有效改善醫患關系，由此可見，醫生在醫患關系轉變中占據主導地位。醫生相比患者而言，對于專業醫學知識的儲備，對于醫藥知識的理解占據明顯優勢，這就導致醫生在醫患關系中占據主導地位，兩者關系呈現不對等。所以，醫生在和患者對話的時候，應當進行策略分析，選擇恰當的語氣、語言，使兩者的溝通過程中呈現平等、尊重的場面[10]，讓醫生與患者能夠實現良好溝通。本文主要研究選擇疑問語氣在兩者溝通過程中起到的利好作用，構建和諧、平等醫患關系。

2.1 疑問語氣的形式

漢語言中疑問語氣的語句，分為多種形式。其中基本句式主要有“……，S不S？”在該句式中的“……”表示的是表達者陳述的語言，“S不S？”表示疑問的部分，句子中的主語和謂語都使用......加以表示。“S”表示的文字經常為“好、對、行、應該、是”諸如此類。正常來講，表達者使用疑問語氣表示對于陳述的內容，確定程度弱于陳述語句。醫生選擇這種帶有疑問語氣的句子時，陳述的部分可以多種形式，如陳述句、斷言局或者祈使句[11]。然而疑問的部分句式則可以主要有3種：帶有疑問語氣的句子，疑問部分的格式為“S不S？”能夠成為一種獨立的疑問句式，還能夠將其轉化成另外兩種形式，一種為“S嗎？”或者“S吧？”，這種肯定形式的句式，第二種為“不S嗎？”或者“不S吧？”，這種否定形式的句式。比如：“您看您的病史是這樣的，對不對？”帶有疑問語氣的句子，疑問部分的格式為“如何？”，這種形式單獨構成疑問句式。例如：“您要不住院治療，如何？”。帶有疑問語氣的句子，疑問部分的詞語選擇嘆詞，構成單獨的疑問句式。例如：“我剛才說的您的癥狀是這樣的，嗯？”

2.2 疑問語氣的功能

對于疑問語氣語句的效用功能，當前已有眾多學者從諸多角度進行探索研究，頗有成效。這類語言研究對于人際語用學的影響深遠。帶有疑問語氣語句可以劃分為3種，根據分類分析其效用功能，主要為語篇功能、人際功能以及概念功能[12]。

疑問句式的功能分類：

第一，確認能效。也就是表達者通過疑問語句來問詢聆聽者是否同意其觀點，這種屬于一種包容策略，疑問句的最后部分使用降調。

第二，信息能效。也就是表達者通過疑問語句來問詢聆聽者想知道的信息，要求聆聽者正面回答，疑問句的最后部分使用升調。

第三，強調能效。也就是將對表述的語句進行強調，讓聆聽者聽取其表述的內容，要求對方對其提出的內容進行回答。

第四，沖撞能效。這種帶有疑問語氣的句式，屬于負面效應的一種，這類語句的語用經常表示對對方行為或者語言的不滿，給予責備，常常使用降調。

第五，結束性能。這種帶有疑問語氣的句式，雖然不屬于負面效應的一種，也不屬于正面效應的一種，更偏向于中性語氣，這種語句的選擇的語調通常為降調。

以上5種疑問句式，因其使用的語調不同，發揮不同的能效。對上述5種疑問語氣能效進行分析，能夠得出第一種與第二種能效，更多的是正面效應，出于尊重的目的，使用禮貌性的語言;然而第三種、第四種、第五種功效則更多的表示講述者的語言控制，在談話中占據主動[13]。

2.3 醫患對話資料搜集

本文搜集2019年10月以來西安醫學院第二附屬醫院接受治療的患者與醫生之間的對話，診療科室主要為骨科、五官科、傳染科等，在征得醫生與患者的同意之后，將醫生與患者之間的對話進行錄音，加以分析。醫生與患者之間的對話總共為31例，總的錄音時長約5 h，將對話轉化成文字，共計18 900個字。從上述資料中發現疑問語氣的語句，將近300句，醫生出現了240句，患者出現了60句。對分析醫患對話中疑問語氣語句選擇進行分析：

2.3.1 確認能效語句? 醫生與患者在對話的時候，醫生經常會將患者表述的意思轉化成自己的語言進行復述，然后使用帶有疑問語氣的語句加以確認[14]。這種語句經常出現在醫生與患者對話的初期，便于對患者病史進行了解確認。例如：

案例1：

患者：我就是走路的時候，有點難受。

醫生：也就是感覺有點疼，對吧？（骨科中，腳扭傷患者）

案例2：

患者：每次指甲都長到肉里，導致經常有膿液，我一路就疼。

醫生：就是指甲倒長，是吧？經常剪指甲剪的太深，是吧？（五官科，患者患有甲溝炎）

在以上兩個案例中，醫生選用確認功能的疑問語氣句式，主要是為了讓患者對其患病癥狀進行深入描述。通過雙方之間的互動，讓醫生與患者能夠意見一致。選擇這類疑問語氣特征的語句，讓交流與溝通更加有效精準，并把患者放置在平等的位置，給予患者充分的尊重。這種語氣的運用，正是人際語用學所倡導的，讓交流雙方的溝通更為暢通[15]。

2.3.2 深度交談能效? 醫生與患者在交流的時候，往往患者表達完自己的意見，就會對醫生話語一知半解或者沒有認真聽取醫生描述的注意事項。這時，醫生就可以選擇帶有疑問語氣的語句，實現深度交談的能效。當醫生與患者交流完病情之后，就會做出病情判斷，給予患者病因解釋以及用藥對策。在此期間，醫生則會選擇使用帶有疑問語氣的句子來提醒患者，讓患者集中注意力。還有一種情況，醫生使用帶有疑問語氣的語句，則表達了對患者患病的同情與理解，實現兩者的情感共鳴[16]。

案例3：

患者：還有其他什么后遺癥嗎？

醫生： 由于你當時傷的不深，所以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知道吧？（刀傷復查）

案例4：

醫生：消腫了吧？把臉湊過來看看，紅色的痘痘下去了，哈？（臉部痤瘡復查）

案例5：

患者：別人喝酒，我就吃菜，別人吃螃蟹，我就看看哈，別人吃咋沒事？

醫生：是不是覺得有點委屈？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別人喝酒就不會過敏，吃螃蟹就不會過敏，你吃就過敏，哈？（過敏癥狀）。

2.3.4 減弱批評與建議? 醫生與患者的對話過程中，也是人際交往的過程中，往往醫生充滿溫情的話語能夠減輕患者20%的病痛。當醫生批評或者建議患者的時候，往往是強調的語句，語氣較重，對于患者來講，雖然表面上聽取醫生的建議，但是內心充滿消極情緒。因此，選用帶有疑問語氣的語句，能夠將這些消極情緒有效化解，在維護患者臉面的同時，還給予患者充分尊重，并更樂意接受醫生的意見。

案例6：

醫生：這個藥物屬于復方藥物，不僅有止痛的效果，還能緩解肌肉痙攣的效果，給你開這個藥，怎么樣？

案例7：

醫生：一直打噴嚏，病因應該是過敏，平時喝酒嗎？

患者：偶爾喝。

醫生：先不喝了，好嗎？

患者：沒問題。

3 統計研究

語言學家發現，人們在日常對話的時候，經常會出現帶有疑問語氣的語句，大約為人們對話的20%，人們會根據疑問語句的不同特征，選擇適用的語句。從以上本文選擇的醫患對話資料中發現，醫生與患者使用疑問語句為將近200句，總語句共有498句，由此可見，疑問語氣句式占比為40.16%，相比人們日常用語，占比相對較高。究其原因，可能是人際對話使用的場景較為特殊，并且在搜集的語言材料之中，發現醫生由于長期與患者進行交流溝通，通過大量人際交往凝練出自己的交流方式，以謹慎的態度，嚴謹的語言，最大程度避免醫患矛盾。除此以外[17]，由于大量的醫患糾紛導致醫生與患者之間關系十分緊張，這也導致醫生從語言層面來緩解醫生與患者關系的一種手段，讓語言散發獨特魅力。

另外，選擇不同特征的疑問語氣的語句，運用到生活中，促進有效的溝通，打造良好的人際關系。疑問語氣的句式，多次在生活對話中出現，形式靈活多變，對話雙方經常使用“OK？嗯？”這種感嘆詞將對方帶入語境之中，這不僅是交流溝通的一種手段，還是聯系感情的一種方法。在以上資料中，醫生多次運用感嘆詞，讓患者感覺受到尊重，談話中受到尊重，這是醫患關系緩和的標志[18]。

綜上所述，醫患對話過程中，根據疑問語氣的特征，選擇適用的疑問語句，將其語用到恰當的語境之中，將從根本上緩和醫生與患者之間的關系。通過分析醫患關系的矛盾產生，溝通不到位是主要原因，醫生與護士態度差，不尊重患者，都是釀成悲劇的誘因[19]。因此選用恰當的語言，讓患者對治療深度了解，消除心中疑惑。疑問語氣的句子，有信息確認、深度談話、減弱指令等諸多功能，更多的是人際語用學中的正面效應，值得推廣與研究[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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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9-12-02? 本文編輯：劉永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