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陽臺望外灘

周云海

我站在新居十樓寬敞明亮的陽臺上，眺望陽臺外的風景：遠方，幕墻軒甍參差聳立，看樓宇綿連云涯;近處，綠樹葳蕤婆娑起舞，聽鳥兒啾啾鳴囀。這時的我，心里會漾起蒙古族歌手烏蘭圖雅《站在草原望北京》的歌。

“我站在草原望北京/一望無際國泰安寧/唱出草原的豪情和美麗……我站在草原望北京/青青山崗心曠神怡/讓心放飛這喜悅的心情……”其實，站在草原，望不到北京，歌里唱的無非是一種“唱出草原的豪情和美麗，讓心放飛這喜悅的心情”。是的，站在陽臺上，我也是這樣一種美麗怡然的心情。作為一個老黃浦人，穿越數十年時光，我依然遙望我心中的外灘。

20世紀50年代，我出生在今屬黃浦區的南市老城廂，那里有我童年、少年、青年時期的家。南市的家離外灘很近。清晨，我能聽到外灘海關大樓洪沉遠漾的鐘聲。外灘是上海的一張名片，很美，可我老城廂的家卻破陋而且窄小。晚上，我在昏暗低矮閣樓的鋪板床上睡覺，還是兄弟倆合鋪，家里沒有衛生間，我與小伙伴時常去城隍廟里的公共廁所…….我向往大表哥在上海機械學院（現在的上海理工大學）教工家屬區里的家，那里花樹茂盛，綠草茵茵，蜂蝶飛繞，蟲鳴唧唧。

1976年，我去崇明農場務農，每次休假回到市區家里，依舊在昏暗低矮的閣樓上睡覺。1986年，我結婚了，有了一間屬于自己的12平方米帶獨立廚房和衛生間的新房，那是心慈的丈母娘給我和妻子的婚房，更是改革開放給了我的幸福小窩。沒有改革開放，丈母娘家的私房不會拆遷，我就沒有結婚的新房。

好高興啊，我終于有了一張與妻共寢的真正意義上的眠床！時光匆匆，我們轉眼有了可愛的孩子。漸漸地，12平方米的空間有限，連一張沙發也放不下，我們無法給孩子添置固定的睡床，只能讓他天天睡日拆夜搭的鋼絲床。

怎忍心讓孩子重復我的過去？我和妻子拼命工作，努力賺錢理財，國家持續穩定的改革開放政策，使我們夢想有朝一日能買下寬敞、居住功能齊全的新房！

希望很美好，現時太骨感！我們努力存錢，可那夢中的新房，總是與我們夫妻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我們雖苦悶，但不氣餒！為了多賺錢多存錢買房，除了正常的工作外，我還長期做幾份兼職的財務工作。妻子也是好樣的，她的營業員工作是做一休一，但她經常給別人頂班工作;妻子50歲后更是退而不休，給私家小店做了8年她擅長的營業員工作。妻子自豪地說，她的退休金加上幫老板站店的收入，也算“白領階層”了。

上天不負有心人。經過多年的奮斗拼搏，五年前，我們的積蓄加上孩子的合力，不用銀行按揭，我們終于買上了環境優美、寬敞明亮、三面環水的漂亮新房。這樣一來，我們就有了兩套房子。舊房出租，我們喜遷新居。

晴日的太陽照進敞亮的新房，我們的臉上充滿陽光;靜夜的燈光點亮各自的房間，我們的心里彌漫溫馨。

我喜歡站在陽臺上，眺望遠處的風景。雖然聽不到外灘海關大樓的鐘聲，但有綠樹環繞著我的生活。觀四季花開，有芬芳盈鼻;看鳥雀飛梭，展勃勃生機。叫我怎能不欣歡？

我收獲了童年時種下的夢！這是國家改革開放政策和我們全家齊心協力共同奮斗得到的幸福！

站在新居十樓寬敞明亮的陽臺上，我的心里時常會漾起烏蘭圖雅《站在草原望北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