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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近期公布,全球目前已有187個國家實施了全面范圍內停課措施,全球15億學生正在“失學“。與此同時,在疫情的推動下,在線教育行業迅速發展,為各國提供了教育新模式。疫情正在深刻影響國際教育的現狀和未來發展。
近日,全球化智庫(CCG)以“新冠肺炎如何改變國際教育未來藍圖?”為主題舉辦線上研討會(下稱研討會),邀請數位知名國際高校與中外合資大學的校長、專家、學者就疫情下國際教育的未來發展、線上教育的廣泛應用對國際教育產業結構的影響以及中美間日益激烈的競爭對國際教育的未來發展和中國人才培養戰略的影響等話題展開交流研討,旨在增進國際社會對疫情下的國際教育發展議題進行學術交流,為在全球共同抗疫關鍵時期的國際合作拓展機遇。
疫情下,國際教育面臨改革
斯圖爾特·佩林(Stuart Perrin)是西交利物浦大學企業家學院(太倉)的副院長,他的職責是開發西交利物浦大學在太倉的新校園,并探索太倉校園的融合教育模式。
佩林在研討會上強調,要從危中發現機。對于網課學習,學生和老師都應受到相關培訓,包括如何上、上什么、為什么要上。疫情結束后,需要對這一階段的學習情況進行評估和總結,重新思考當前的教育形式。
佩林認為,國際教育不會消失,但會面臨改革。首先,專業偏好可能改變,未來教育的重點將放在企業家培養,具有靈活性技能、全球化思維,引領世界思考。其次,合資大學的優勢進一步凸顯,學生可以在自己國家內接受國際教育,安全風險大大減小。另外,疫情考驗了跨國機構間的伙伴關系,通過合作,一些伙伴關系得到加強。
“人們說病毒無國界,其實國際教育也無國界。我們不應讓新冠病毒成為阻擋國際教育持續進步、發展的障礙。”佩林說。
現任美國凱斯西儲大學國際事務副教務長的大衛·弗萊什勒(David Fleshler),在此職位上,他領導全球戰略辦公室,為整個校園的國際活動提供未來規劃和指導,尋求與國際組織建立戰略伙伴關系,并致力于提高大學的國際關注度、知名度。
弗萊什勒在研討會上表示,疫情帶來了諸多挑戰,已造成美國2200萬人失業。更讓人擔憂的是,疫情持續時間尚不能確定,面對挑戰需做好長期戰略應對。
弗萊什勒分別介紹了疫情對高等教育的短期和長期影響。從短期看,疫情不僅對教學模式產生影響,也對高校的財政產生影響。從長遠看,疫情或將導致國際高等教育進行一次根本性改革,包括學術層面,以及學生社交和課外活動層面。
上海紐約大學常務副校長、CCG國際委員會專家杰弗里·雷蒙(Jeffrey Lehman)負責上海紐約大學所有學術與行政事務的管理,是一名具有國際名望的高等教育界領軍人物。在研討會上,雷蒙圍繞物質和精神兩個層面,討論了疫情下國際教育的前景。
雷蒙表示,在思考和推測國際教育未來將如何轉變時,都只是基于一系列的可能性。物質層面上,疫情不會改變高等教育現有的線下形式,傳統校園所能提供的是個人成長和獨立,以及與同齡人交流等多方面經歷。在精神層面,國際化教育對學生技能和經驗的培養無法被取代。
“疫情蔓延全球為我們的工作和生活帶來重大變化。但在國際教育領域,并不會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樣,發生顛覆性變化。”雷蒙說。
疫情后,混合式教育或成新選擇
昆山杜克大學常務副校長、CCG國際委員會專家丹尼斯·西蒙(Denis Simon)在研討會上介紹了昆山杜克大學國際主義的理念:“作為一所中美共建的高水平中外合作大學,昆山杜克大學致力于將全球各國家和地區的優秀思想傳統與經驗有機融合,弘揚跨文化溝通理解、協同創新以及跨國合作。”
此次疫情深化了昆山杜克大學與杜克大學之間信息、知識、經驗的雙向流動。西蒙認為,科技不是線下教育的威脅,反而會助力傳統教育改革,如課程模塊化設置、在線教育常態化等使得課程更加豐富,應對挑戰時更加靈活。
西蒙透露,如果旅行限制仍然存在,那么被杜克大學錄取的中國學生,很可能會在中國境內的昆山杜克大學校園接受教育。從長遠來看,這是一種思考杜克大學與昆山杜克大學如何長期彼此交互的新方式。
“未來不是一個線上線下教育二選一的局面。運用恰當的話,先進的技術可以豐富教育的形式和學生的體驗。疫情敦促我們繼續向前看,為未來努力,教育者應從中得到重要啟示。”西蒙說。
清華大學蘇世民書院院長、CCG學術委員會專家薛瀾在研討會上認為,盡管短期來看,國際教育的發展情況尚不能確定。但從長遠來看,對超越國界的高質量教育的需求不會改變,混合模式教育可能會成為新的選擇。
薛瀾介紹,根據清華大學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間的教育教學統一部署,蘇世民書院的學生和老師于2月17日開始正式在線上展開教學,“延期開學、如期開課”。他以蘇世民書院為例,提出要嘗試為學生創造一種學習環境,使其能夠真正一起學習,并與當地社區保持互動。
薛瀾表示,疫情結束后,或會回歸傳統模式教學,但肯定會加入一些新的元素。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一場危機,但對國際教育來說也是一個新的機遇。
“我們可以從疫情中學到很多新事物,從而豐富教育的傳統模式。通過研究這些新事物,進而思考如何合理利用它們來增強、完善教育和學習模式。”薛瀾說。
弗萊什勒表示,總體來看,即使受疫情影響高校課堂的運作方式會與此前大有不同,但傳統的校區式教學仍然會繼續。未來,教師和學生都可能會有更多混合式教學體驗。
“線上模式對高等教育的影響主要體現在學術和社交與課外活動兩個方面,未來應發展混合式教學模式,既包括線上又包括面對面教學。”弗萊什勒說。
疫情提醒高校塑造可靠的教育提供者形象
墨爾本迪肯大學協理副校長、CCG特邀高級研究員沈偉從澳大利亞國際教育現狀的角度出發,闡述了疫情對國際教育的利弊影響。
沈偉介紹,澳大利亞是全球超過500萬國際學生中最主要的目的地之一。在全世界的國際學生中,澳大利亞所占比例約為6%。國際學生的涌入對澳大利亞的經濟產生了根本影響。
沈偉指出,此次疫情迫使大學采取在線教育的方式,在技術支持、教職工培訓、授課方式等都給教學帶來了一些挑戰。同時,增加了一些大學的財務負擔。而積極的影響是,國際教育更具靈活性,更重視合作。
“這場疫情提醒學校需要塑造可靠的教育提供者形象,營造良好的聲譽,尤其是要展現多樣性、開放性和對國際學生的人文關懷。”沈偉說。
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中國中心主任、CCG學術委員會專家張忠是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市場營銷學終身教授。在研討會上,他從三個維度分析了線上教育對國際教育格局的影響,疫情后教育內容的變化以及疫情中國際學生流量變少對高校的影響。
張忠認為,線上教育只是教育的一種補充形式,并不能完全替代線下教學,成為教育的主導形式。線下教學能夠為學生構建一個良好的與社會交流、在社會中實踐的平臺,其中提供了包括學習、社交等活動在內的機會,為學生提供了發展與成長環境。
“回顧過去幾年,我們會發現全球化已經被濫用了,社會只注重效率,公司只注重效益。疫情之后,我們應對此做出反思,對教育內容做出改變。改善高校學生學習導向性,有助于改善當今世界發展局面。”張忠稱。
對于抗疫措施對國際學生流動性的影響,張忠表示,只要學生對于國際教育的求學心不變,復工復產后的國際高校仍然會繼續接納持續不斷的國際學生。
國際社會應團結協作,共抗疫情
馬克·賴頓(Mark Wrighton)于1995年當選美國圣路易斯華盛頓大學第14任校長,并擔任了24年的首席執行官。他在研討會上表示,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對美國高校產生了多重影響。不僅改變了傳統的面對面教學模式,轉而以線上教學為主,同時也導致美國許多大學陷入財政危機。
賴頓介紹,目前,線上教學的進展良好,學生們能夠在家接受同等價值的教育。但美國的WiFi功能并不是太好,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線上課程的質量。同時,由于旅行限制導致的面對面交流明顯減少等因素,疫情對國際合作也產生了不小的影響。而這些都很好的說明了應建立更好的基礎設施的必要性。
美國的很多高校依然很注重國際合作,包括國際學生的交流、研究項目的合作等。賴頓強調,面對當前人類共同的挑戰,國際社會應團結協作,將重點放在國際合作上,以抗擊疫情帶來的負面影響。
美國國際教育協會(IIE)總裁高級顧問佩吉·布魯門塔爾(Peggy Blumenthal)負責監督國際辦公室、研究項目和教育服務的運行,她還是美國美中關系全國委員會及美國亞洲協會中國理事會成員。
布魯門塔爾在研討會上表示,IIE多年來十分關注國際學生及其流動問題,每年都收集并公布國際學生流入美國和美國留學生的數據。目前,美國接待了100多萬國際學生,占所有學生總數的三分之一。
美國高等學府十分注重國際學生的交流,但同時國際學生群體單一化的問題也十分令人擔憂。近年來,美國留學增長只占據美國高等教育中很小的一部分。對于美國正在從國際交往中“撤退”,布魯門塔爾對此十分擔憂。她認為:“增進美中國際學生的交流與合作,將成為未來美中關系的粘合劑。美中雙方應加大投資和精力,以確保兩國間學生的流動,這將成為未來美中關系持續發展的引擎。”
對于線上教育,布魯門塔爾指出,在線課程在當前的特殊時期固然發揮著重要作用,但大多數國際學生其實更注重的是一個完整的校園體驗。
“在反全球化情緒高漲的今天,只有讓每個階層、每個國家、每個機構都真正地受惠于國際教育,才能展現發展全球化、教育國際化的真正意義。”布魯門塔爾稱。
CCG主任王輝耀在研討會上表示,國際教育是搭建國際理解的橋梁。盡管當前國際教育面臨諸多挑戰,但國際社會仍應增進交流與合作以共同應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