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穎來,楊斌,梁輯,王華,王雁,王紅
(1.海南海囗市第三人民醫院腎內科,571100;2.海南醫學院附屬醫院腎內科)
糖尿病腎病(DN)是糖尿病重要合并癥之一,以蛋白尿、慢性高血糖為主要特征,嚴重者會出現腎衰竭,對患者生命安全造成嚴重影響[1-2]。西醫治療主要通過控制血糖血脂,穩定腎小球血流動力學,延緩疾病惡化,缺乏特效療法[3]。我國中醫學則在DN病因病機、治則治法方面經驗豐富,DN這一病名雖然未記載在中醫古籍上,但根據其臨床癥狀將其劃分到“水腫”“尿濁”“腰病”等范疇。氣陰兩虛為本病中醫病機,瘀濁內阻則貫穿本病始終,與氣陰兩虛互為因果,共同促進疾病發展,所以治則應為養陰益氣,祛濁通絡[4]。益氣養陰祛瘀化濁中藥復方在DN小鼠模型上應用,發現具有較好的DN防治作用[5]。本研究則選取80例DN患者為研究對象,給予益氣養陰祛瘀化濁法治療,旨在探討益氣養陰祛瘀化濁法對DN患者腎功能、氧化應激、糖代謝等指標的影響。
1.1 研究對象 選取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海囗市第三人民醫院收治的DN患者80例,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每組各40例。觀察組中男性25例,女性15例;年齡范圍43~76歲,年齡(60.28±7.38)歲;糖尿病病程范圍3~18年,病程(10.18±3.72)年;DN病程范圍1~4年,病程(2.08±0.56)年;合并疾病:冠心病10例,視網膜病變5例,周圍神經病變6例。對照組中男性23例,女性17例;年齡范圍42~77歲,年齡(60.81±7.44)歲;糖尿病病程范圍3~16年,病程(10.01±3.66)年;DN病程范圍1~4年,病程(2.13±0.60)年;合并疾病:冠心病9例,視網膜病變6例,周圍神經病變5例。兩組基線資料相似(P>0.05),可比性強。本研究獲得海囗市第三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1)符合DN診斷標準[6];(2)符合中醫相關診斷標準[7],中醫證型為氣陰兩虛,血脈瘀阻;(3)DN早中期;(4)患者均知曉本研究。排除標準:(1)合并心力衰竭、免疫性疾病、腫瘤者;(2)伴有低血糖或高滲性昏迷、酮癥酸中毒等急性并發癥者;(3)入組前4周內使用過糖皮質激素、腎毒性藥物、降血壓藥物等;(4)對本研究所涉及藥物過敏者;(5)依從性較差者。
1.3 治療方法 對照組:給予常規治療。口服纈沙坦膠囊治療,起始劑量為80 mg,1次/d,然后根據具體情況可增大劑量至160 mg。口服阿托伐他汀鈣片治療,起始劑量為10 mg,1次/d,然后根據具體情況可增大劑量至80 mg,連續治療2個月。觀察組: 在常規治療基礎上,給予益氣養陰祛瘀化濁法治療。益氣養陰祛瘀化濁的中藥顆粒劑主要成分為黃芪、積雪草各30 g,玄參、生地、川芎、玉米須各20 g,女貞子15 g,大黃6 g。顆粒劑用溫水溶解稀釋后服用,2次/d。結合辨證加減,尿少者加澤瀉、車前子、豬苓,夾濕熱者加二妙散,浮腫者加澤蘭、大腹皮、豬苓,口干渴者加知母、玉竹。連續治療2個月。
1.4 觀察指標
1.4.1 實驗室指標檢測 于治療前后,采集患者空腹靜脈血4~5 mL,檢測患者腎功能指標、氧化應激指標及血糖指標。腎功能指標包括尿素氮、肌酐(Cr)、β2-微球蛋白(β2-MG),以上指標均采用酶法檢測,全自動生化分析儀購自日本日立公司。氧化應激指標包括超氧化物歧化酶(SOD)、丙二醛(MDA)和谷胱甘肽過氧化物酶(GSH-Px),SOD和GSH-Px采用比色法檢測,MDA采用硫代巴比妥酸比色法檢測。血糖指標包括糖化血紅蛋白(HbA1c)、空腹血糖(FPG)和餐后2h血糖(2hPG),HbA1c采用高效液相色譜法檢測,FPG采用氧化酶法檢測,2hPG采用血糖儀(瑞士羅氏)檢測。
1.4.2 中醫證候評分及療效評價 于治療前后,觀察患者臨床癥狀,對肢體麻痛、食少納差、疲倦乏力、夜尿頻多等主要癥候進行評分,根據各項癥候嚴重程度計為0分(無癥狀)、2分(輕癥)、4分(中癥)、6分(重癥)。
治療結束后,根據腎功能改善情況及中醫證候評分評價治療療效。顯效:Cr水平降低20%以上,中醫證候總分降低60%以上;好轉:Cr水平降低10%~20%,中醫證候總分降低30%~60%;有效:Cr水平降低0%~10%,中醫證候總分降低10%~30%;無效:Cr水平升高或無降低,中醫證候總分降低不足10%。

2.1 兩組治療前后腎功能指標比較 治療前,兩組腎功能指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觀察組尿素氮、Cr、β2-MG水平顯著較低(P<0.05)。見表1。

表1 兩組糖尿病腎病患者治療前后腎功能指標比較
2.2 兩組治療前后SOD、MDA、GSH-Px指標比較 治療前,兩組氧化應激指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觀察組SOD、GSH-Px 水平顯著較高(P<0.05),MDA水平顯著較低(P<0.05)。見表2。

表2 兩組糖尿病腎病患者治療前后SOD、MDA、GSH-Px指標比較
2.3 兩組治療前后血糖指標比較 治療前,兩組血糖指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觀察組HbA1c、FPG、2hPG水平顯著較低(P<0.05)。見表3。

表3 兩組糖尿病腎病患者治療前后血糖指標比較
2.4 兩組治療中醫證候評分比較 治療前,兩組肢體麻痛、食少納差、疲倦乏力、夜尿頻多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觀察組肢體麻痛、食少納差、疲倦乏力、夜尿頻多評分均顯著較低(P<0.05)。見表4。

表4 兩組糖尿病腎病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評分比較分)
2.5 兩組治療療效比較 與對照組相比,觀察組治療總有效率(90%)明顯較高(P<0.05)。見表5。

表5 兩組糖尿病腎病患者治療效果比較[例(%)]
DN是糖尿病最為常見的并發癥之一[8]。DN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可能與遺傳、高血壓、纖維蛋白尿、高血糖等多種因素相關[9-10]。目前西醫常采用降糖、降脂等措施治療DN,但對患者腎功能改善作用有限。中醫治療能通過多途徑、多環節、多靶點達到治療疾病目的,所以中醫藥成為當前DN治療的研究熱點[11-12]。
我國古代醫學家對DN已有豐富認知,雖然各醫家對DN認知不完全統一,但總體來說都與虛、熱、痰、瘀、濁阻絡有關[13-14]。筆者根據多年來的DN診療經驗,認為DN病機根本是氣陰兩虛,且整個病程由血瘀絡阻貫穿。DN病程長,久病則正氣不足,氣陰損傷,另外,DN患者一般多具有飲食不節史,導致脾胃受損,影響運化,濕熱蘊釀于中焦脾胃及肝膽,化為燥熱從而傷陰,使氣陰兩虛加重。機體虛熱,所以表現為多飲。胃熱則消谷能力增強,所以表現為多食,攝入食物一旦超過脾胃運化能力,則損傷加重,使運化能力進一步減弱,氣血生化功能衰退,肌肉無法得到足夠營養支持,所以表現為形體消瘦。氣虛則津液固攝能力不足,所有表現為多尿,隨著津液大量外泄,陰虛也進一步加重。氣虛則無力行血,內熱則耗津,故久則成瘀,阻于脈絡。血瘀氣阻反過來又會加重氣虛,兩者互為因果,共同促進疾病發展。
基于以上病機理論,本研究采用益氣養陰祛瘀化濁法治療DN,結果顯示,治療后,觀察組相對于對照組,各項中醫證候評分均明顯降低,治療療效明顯提高,提示益氣養陰祛瘀化濁法能有效改善DN患者中醫證候表現,獲得較好的臨床療效。分析原因,益氣養陰祛瘀化濁法的中藥顆粒里包含成分有黃芪、積雪草、玄參、生地、川芎、玉米、女貞子和大黃。其中黃芪補腎氣,積雪草清熱利濕,玄參滋陰降火,生地滋陰清熱生津,川芎祛除風燥濕,行氣活血,玉米健脾開胃,女貞子滋補肝腎,大黃清濕熱祛瘀,諸藥合用共奏滋陰補虛、祛瘀通絡作用,所以可從中醫學病機上改善患者臨床癥狀,同時施以辨證加減,根據病情靈活調整處方,從而提高臨床治療療效提高治療療效。
尿素氮為蛋白質代謝終末產物,Cr為肌肉代謝產物,兩者主要排泄器官均為腎臟,尿素氮和Cr水平高低可反映腎小球濾過功能,是評價腎功能損傷的常用指標。β2-MG是一種小分子球蛋白,來源于血小板、淋巴細胞,可自由濾過腎小球,其水平升高可反映腎小球濾過功能是否受損,評估早期腎功能損傷的敏感性高于尿素氮和Cr[15]。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與對照組相比,觀察組尿素氮、Cr、β2-MG均明顯降低,提示益氣養陰祛瘀化濁法對DN患者腎功能具有保護作用。DN疾病發生與氧化應激也密切相關,機體在長期高糖狀態下,氧化應激發生風險明顯增加,從而引起器官組織的過氧化損傷。有研究顯示,活性氧會損傷線粒體結構,影響其生理功能,導致SOD、GSH-Px抗氧化酶合成量下降,氧自由基清除能力減弱[16]。MDA是脂質發生過氧化反應的終產物,其水平高低可用于評價膜脂過氧化程度[17]。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觀察組SOD、GSH-Px 水平顯著高于對照組,MDA水平顯著低于對照組,提示益氣養陰祛瘀化濁法能有效減輕DN患者氧化應激反應,降低組織損傷。另外,治療后,觀察組HbA1c、FPG、2hPG水平顯著低于對照組,提示益氣養陰祛瘀化濁法能有效降低患者血糖,減少氧化應激反應發生風險。分析原因,可能與益氣養陰祛瘀化濁法中部分中藥成分具有抗氧化應激、降糖作用有關,如黃芪可抑制纖維化因子,抗氧化,減少細胞外基質聚集,減輕腎小球硬化癥狀;積雪草可抗纖維化、降血糖、抗氧化應激、抗炎。
綜上所述,益氣養陰祛瘀化濁法具有腎功能保護、抗氧化應激、降血糖等作用,治療DN患者療效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