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俄國人解讀你的命盤

譚保羅

聽說俄羅斯的疫情有點嚴峻。很多朋友還在擔心俄羅斯經濟，本來就不算好，現在更怎么辦？不過，作為一個非常特殊的鄰邦，我們不好談俄羅斯的經濟、政治，但不妨談它的歷史和人物。

近代以來的人類文明史上，俄羅斯是一個星光璀璨的民族。他們所出產的科學家、數學家和藝術家，讓很多經濟大國無法望其項背。但俄羅斯的經濟學家呢？這是一個“靈魂之問”。

在20世紀，經濟學成為“顯學”是凱恩斯開創宏觀經濟學之后的事情，而這個時候，俄羅斯實行了和西方截然不同的社會制度。因此，他們的經濟學家也不同—蘇聯數學天才式的經濟學家可以計算出全國幾十萬種產品的需求量，從而分配給國有企業生產，這讓西方經濟學家嘆為觀止。

除了這些計劃經濟的大師，如果思考人生，兩位俄羅斯經濟學家必須關注，一位是康德拉季耶夫（1892—1938），一位是庫茲涅茨（1901—1985）。

“人生發財靠康波”，不知什么時候，這個話開始在中國流行。“康波”就是指康德拉季耶夫開創的經濟周期長波理論。蘇聯的經濟學家都癡迷于數學計算，是蘇維埃國家計委生產配額的“人工計算器”，而康德拉季耶夫有點不同，他更注重實證研究。

他運用大量的資料，對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周期進行了實證研究，加入了價格、利率、進出口額、生鐵煤炭產量等變量，并利用數學統計的方法，歸納出一個規律：工業革命以來，資本主義經濟發展過程中存在著長度為48年到60年的長期波動。

實際上，康德拉季耶夫并未有足夠的理由去支撐這個長波理論，但這一具有開創性的理論貢獻卻啟發著之后的研究者。

庫茲涅茨曲線則告訴我們，人必須不信命，要提高自身人力資本，并且要對社會發展和分配施加影響，千萬不要佛系生存。

由于60年是一個甲子，加上受夠了股市的折磨，所以“康波”這幾年在我國的民間開始流傳，它類似于某種宿命論—有些東西是注定的，怪你生不逢時。

另一位俄羅斯經濟學家是庫茲涅茨，出名的貢獻是“庫茲涅茨曲線”。曲線的橫軸變量是人均國民生產總值，縱軸是收入不平等程度，曲線是一個倒U形。換句話說，就是隨著經濟的增長特別是人均收入的增長，財富分配不平等的程度會降低，世界將越來越美好。

不過，庫茲涅茨曲線的下行一側，即財富收入不平等程度降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這是學界研究的焦點，最主流的是兩種觀點。

第一是經濟發展之后，相對于資本家的資本，勞動者人力資本的價值相對提高，導致財富分配更加公平。因為，在經濟啟動的時代，資本往往很貴，所以才會吸引外資，這個時候資本家（企業家）憑借手中資源的奇缺性，在勞動力市場中有更大的議價權，刻意壓低工資，拿到最大的收益。

但經濟不斷發展之后，資本實現了積累，而勞動力開始稀缺，加之勞動力教育程度提高，特別是高收入的現代服務業的發展，勞動力收入提高，所以分配更加公平。

第二個原因是，隨著社會進步特別是政治生活的“選票化”，勞動者開始掌握更大的話語權，國家的收入分配政策（稅收）逐漸傾向于勞動者。換句話說，勞動者開始用選票不斷影響收入，切割資本家的蛋糕。

某種意義上講，康德拉季耶夫的長波理論被后人曲解為宿命論，而庫茲涅茨曲線則告訴我們，人必須不信命，要提高自身人力資本，并且要對社會發展和分配施加影響，千萬不要佛系生存。

兩位經濟學家的理論不同，命運也不同。1920年，19歲的庫茲涅茨來到美國，并終身居住于此，1971年，他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而1938年，46歲的康德拉季耶夫被斯大林下令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