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丹鴻
一年的中間,道路兩邊倒下的年輕人
都會站起來一次,遇上幾個土撥鼠模樣的
大學(xué)生,耳語幾個不能去的城市
就突然熄滅了蠟燭
見過他們的聚集之后
任何曠野都帶給我失敗而滿足的心情
如果此刻我可以喪失語言
就能像一只豹子在巨石上歇息
慢慢披上浮云帶出的大片晝陰
近鄉(xiāng)公路的客運,一天兩趟
靠邊,釋出幾個很快消失在麥田里的人
此后我再也沒有遇到他們
除了偶然看見河邊飲水的牲口
那是馬背上的對決結(jié)束幾百年之后
它們在喝水時貼住了彼此的脖子
一只已經(jīng)中箭的野兔還在奔跑
它想先回那個地方,再去感受被洞穿的劇痛
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第二年我還是能在回鄉(xiāng)的途中看到它
它在小巴快要逼近的時候
飛快地橫穿公路
快得好像還停下來望了一眼
在骯臟的后視鏡中,它潔白無比
像一朵無神者的云
一直隨著光陰漂流
并不曾真的回心轉(zhuǎn)意
我的意識從未能如此迅猛
正如柳絮慢慢化作纖塵
有人費力地推開了車窗
好讓這些體味一般的勇氣徹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