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直接投資對全球價值鏈的影響

(四川大學經濟學院 四川 成都 610065)

一、文獻綜述

現有文獻主要通過三個方面對對外直接投資與全球價值鏈之間的關系進行論證。

對外直接投資通過提升母國技術水平促進價值鏈升級。發展中國家向發達國家進行直接投資，可以產生逆向技術溢出效應，通過對外直接投資獲得的模仿技術反哺本國的創新能力(Ghimire Shankar& Kul Kapri，2018)。供應鏈的位置對于獲取外國直接投資溢出效應至關重要，國外研發溢出效應必須當外國研發中心積累的知識資源有效的轉移到跨國公司的母公司時這種技術溢出才有效果(Cristina Jude，2016；Lamia Ben Hamida，2017)。微觀層面上，企業通過對技術創新活躍地區進行投資，其產生的技術溢出對國內技術進步產生積極效應，因此公司的對外直接投資行為主要集中在研發活動上(Branstetter，2006；Ghosh M.&Roy R.P，2018)。對外直接投資還可以促進國內產業結構高級化，同時有效提高母國的人力資源水平(魏巧琴和楊大楷，2003)，其技術和人才溢出效應，有利于國內企業的發展(張宏，2013；杜金濤，2015)。

對外直接投資通過提高母國生產率促進價值鏈升級。技術升級促進生產率增長是經濟高速增長的主要推動力之一，發展中國家通過進口、許可使用專有技術和外商直接投資等渠道獲得技術擴散和技術外溢，全球生產系統的建立決定了發展中國家企業獲得技術溢出很大程度上依賴于發展中國家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Palit，2006)。發展中國家對外直接投資規模不斷擴張能夠長期正向影響其生產率水平，因此發展中國家可以利用好自身的比較優勢，學習顯性知識，推動自身技術水平和生產率的提高(Herzer，2011)。

對外直接投資促進母國產業升級以提升價值鏈。學者研究發現對外直接投資確實能夠提高產業結構，從而推進母國產業的轉型升級，這種現象在日本、韓國和中國臺灣普遍存在(Hiley，Filip等，2014)。國內學者也發現企業較高的對外直接投資和產業升級具有顯著的正相關性(李逢春，2012)，但對外直接投資帶動產業升級具有滯后效應，技術尋求型的對外直接投資對產業升級的作用最大(潘素昆，2014)。

二、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現狀以及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

(一)中國對外直接投的現狀

根據國家商務部公布的2018年《中國對外投資發展報告》來看，我國的對外直接投資總體平穩發展，呈現出投資主體多元化和投資領域多元化的特點。2017年我國對外投資的凈額達到1582.9億美元，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18年對外投資凈額有所回落，為1430.4億美元。

1.投資規模逐步擴大

圖1 我國對外直接投資流量趨勢(單位：億美元)

從2013年中國正式公布每年對外直接投資情況以來，數據顯示，我國對外直接投資態勢良好，統計期內實現連續14年增長，2002-2016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年均增長速度高達35.8%，2016-2018年出現小幅度下降，但整體趨勢仍保持增長。中國目前已經成為世界上第二大對外投資國，海外投資并購活動快速增長，質量和數量顯著提高。

2.投資領域和投資主體多元化

根據表1的數據，2018年中國的對外直接投資涉及行業非常廣泛，投資領域呈現多元化的特點，基本覆蓋了18個行業大類的各行各業，主要行業有租賃業和商務服務業，金融業，批發和零售業，制造業，信息技術服務業和交通運輸業6個行業，占比超過總量的80%，文體娛樂業和教育業的份額提升顯著，改變了我國對外投資長期集中于能源和制造業的局面。

表1 2018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流量行業分布和同比情況

資料來源：國家統計局整理獲得

根據國家統計公報中的數據顯示，在2018年對外直接投資中，地方企業和民營企業對外投資活躍，地方企業對外直接投資834.3億美元，同比增長11.3%，占同期總額的69.2%。非公有經濟控股主體對外投資554.2億美元，占57.4%，同比提升8.4個百分點。自2012年國務院發布鼓勵民營企業對外投資的指導意見后，民營企業的海外投資并購便迅速發展，至今已成長為中國對外投資的重要力量。

(二)中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

1995-2005年中國全球價值鏈參與度緩慢上升，而全球價值鏈地位指數有所下滑，在這期間中國主要以出口原材料等低附加值產品為主。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后，中國的國際貿易快速發展，帶動工業化進程，盡管全球價值鏈地位指數不高，但參與度有67.10%。2005-2009年受金融危機的影響，外需不足導致我國全球價值鏈參與度沒有顯著提升，而全球價值鏈地位指數則開始緩慢上升，由-0.057上升至0.041。2009年后全球價值鏈參與度基本上沒發生變化，全球價值鏈地位指數略有下降但維持在正值。目前我國在全球價值鏈中處于中低端環節，主要從事生產組裝加工，但我國的生產力成本優勢正在逐漸消失，一些跨國公司尤其是我國東部沿海的跨國企業已經逐漸把簡單的生產制造環節轉移到東南亞和南亞等擁有廉價勞動力的地區，同時隨著我國產業結構升級政策不斷實施，我國在全球價值鏈的地位和參與度將會不斷提高。

三、對外直接投資影響全球價值鏈的機制分析

企業攀升全球價值鏈高端環節主要通過工藝升級、產品升級、功能升級、鏈條升級四個層次進行，這四個層次并不是彼此孤立存在的，而是相互交織、不斷遞進的過程。

對外直接投資有利于母國企業工藝升級。工藝水平是一個企業的核心競爭力，企業提升其全球價值鏈地位的重要環節就是提升企業的工藝水平。發達國家作為技術創新的搖籃，具有豐富的技術革新歷史和專利技術成果，發展中國家企業通過對發達國家的進行直接投資，可以更好地模仿學習當地企業或研發機構的先進技術和管理能力，地理位置的接近也能讓母國企業更好的接收當地企業的“技術溢出效應”，有效提高本國企業的創新能力，其次，企業可以通過對當地人才的吸收，將技術創新能力內部化來提高企業自主研發水平，促進工藝水平的提升。

對外直接投資有利于母國企業的產品升級。對外直接投資是企業接觸發達國家先進技術和優秀資源稟賦的重要途徑，在技術資源密集地區設立研發中心、并購或新建企業，能夠獲取發達國家或地區的技術信息和與產品核心技術相關的技術前沿動態，從而進入發達國家的研發網絡，有利于母國企業的粗加工組裝方式轉化為集成精細化加工方式，進而提高企業產品質量和產品核心技術的研發，促進產品升級。

對外直接投資有利于母國企業的功能升級。發達國家對于產品質量管控已經建立起一套完善的體系，企業想要進入發達國家市場，就需要進一步提高企業產品質量和附加值，完善產品功能并通過開發新產品來占領細分市場，企業在這個過程中會逐漸向高附加值的設計研發和營銷等服務功能環節轉型，使企業轉型全球價值鏈高端功能，從而實現價值鏈功能升級。

對外直接投資對母國企業鏈條升級的影響。處于全球價值鏈高附加值位置的企業擁有更多的市場權力，企業通過價值鏈的鏈條升級能提高其的市場地位，主要方式就是通過對外直接投資，進入投資國的研發系統和市場體系，獲取投資國的已有技術和人才資源，跟進先進的技術信息和市場動向，主動尋求技術和產品的突破，最終實現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上的鏈條升級。

綜上可見，對外直接投資是企業攀升全球價值鏈的重要途徑，在這個過程中，企業通過對發達國家企業的學習模仿，促進企業自身的工藝升級、產品升級和功能升級，提升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吸收逆向技術溢出效應反哺母國企業，使企業靠近價值鏈的高端環節，實現企業的價值鏈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