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體訴訟正走上不斷完善之路

胡東輝

7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證券糾紛代表人訴訟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發(fā)布并實施，中國的證券糾紛集體訴訟又前進了一步。雖然中國的證券糾紛集體訴訟仍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隨著投資者維權越來越受重視，未來的法律制度必將越來越完善。

訴訟管轄法院的級別提高

客觀來說，中國的證券糾紛集體訴訟制度早就落地了，過去已發(fā)生過多例證券糾紛集體訴訟，依據(jù)的是《民事訴訟法》第五十三條、第五十四條的規(guī)定，屬于證券糾紛普通代表人訴訟。這一次增加了證券糾紛特別代表人訴訟，依據(jù)的是最新修訂的《證券法》第九十五條第三款的規(guī)定。只有投資者保護機構可以擔任證券糾紛特別代表人。

兩種代表人訴訟的管轄法院的級別都提高了，規(guī)定由省、自治區(qū)、直轄市人民政府所在的市、計劃單列市和經(jīng)濟特區(qū)中級人民法院或者專門人民法院管轄。但特別代表人訴訟的管轄法院還有特別規(guī)定，由涉訴證券集中交易的證券交易所、國務院批準的其他全國性證券交易場所所在地的中級人民法院或者專門人民法院管轄。先受理的人民法院不具有特別代表人訴訟管轄權的，應當將案件及時移送有管轄權的人民法院。

證券糾紛特別代表人訴訟比普通代表人訴訟享有的特別權利是：訴訟案件不預交案件受理費，投資者保護機構作為代表人在訴訟中申請財產(chǎn)保全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要求提供擔保。如果特別代表人敗訴或者部分敗訴，原告可以申請減交或者免交訴訟費，人民法院應當依照《訴訟費用交納辦法》的規(guī)定，視原告的經(jīng)濟狀況和案件的審理情況決定是否準許。

要默示加入不要明示退出

上述規(guī)定屬于訴訟程序法范疇，如果按照普通代表人訴訟，由法院以裁定的方式確定具有相同訴訟請求的權利人范圍，適格權利人須在指定期間進行登記，并被視為對代表人進行特別授權。這采用的是明示加入的原則。未明示加入的權利人，并不能自動援引判例享受同等權利，仍需要向法院提起訴訟，由法院審查具體訴訟請求后，裁定是否適用已經(jīng)生效的判決、裁定。

如果按照特別代表人訴訟，采用的是“默示加入，明示退出”的原則，權利人不明示退出，就意味著默示加入，這對權利人會產(chǎn)生一定的法律后果，沒有明示退出的權利人要受生效判決、裁定的約束。如果去掉明示退出的規(guī)定，只保留默示加入的原則，這樣權利人就可以選擇最有利于自己的判例，權利人的利益就能最大化。判例本來就應該普遍適用所有適格的權利人，而不應該對權利人的選擇權有任何限制。

證券糾紛集體訴訟的題中之義是：權利人如果對判例滿意，就可以援例向法院申請執(zhí)行，不必另行起訴;如果對判例不滿意，也可以另行提起訴訟，提出對自己更有利的訴請。如果以未明示退出為由對權利人的選擇權進行限制，不利于權利人的利益最大化。就普通代表人訴訟而言，實際上有可能會發(fā)生多起普通代表人訴訟，分別代表為數(shù)不同的權利人，而不同法院所作的判決或裁定未必完全一樣。如果是這樣，權利人有權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判決或裁定申請執(zhí)行。

程序法實體法要齊頭并進

訴訟程序上的問題不難解決，最難解決的是實體上如何保證權利人在勝訴的情況下，判決或裁定得到完全執(zhí)行。事實上有很多被告人早已喪失了償付能力，權利人即使勝訴也拿不到賠償。一般來說，權利人起訴被告的前置條件是其受到行政處罰或刑事審判，而被告人的經(jīng)營狀況一般都不好，很可能又被罰了一大筆錢。有的被告連罰款或罰金都交不出來，進入民事訴訟階段已經(jīng)拿不出錢來了，因此權利人往往打贏了官司也拿不到錢，權益還是得不到保障。

而在證監(jiān)會發(fā)布的《關于做好投資者保護機構參加證券糾紛特別代表人訴訟相關工作的通知》提出：投資者保護機構應當按照相關司法解釋的規(guī)定參加訴訟，可以先行在被告具有一定償付能力、已被有關機關作出行政處罰或者刑事裁判等案件上進行試點訴訟，積累經(jīng)驗，主動探索引領證券糾紛代表人訴訟。為什么要選擇性地先行在具有一定償付能力的被告身上進行試點訴訟呢？因為無法執(zhí)行的訴訟案件具有代表性，具有正向推動作用，有利于繼續(xù)完善保護投資者利益。

要把保護投資者利益落到實處，要繼續(xù)在程序法和實體法兩個方面齊頭并進，這非易事，因此任重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