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榮



曲阜,是儒家文化圣地。儒家的禮儀教化,帶給琉璃瓦的不僅是皇權之下的威嚴,而且還有與儒家中庸之道截然不同的光澤與神韻。當你徜徉在曲阜孔廟中,富麗堂皇、流光溢彩之感撲面而來。在陽光照射下,琉璃瓦使這一古老建筑煥發新活力,金碧輝煌。
“紅火燒坯,青火烤釉,土沉浮時待上一個年頭,冰凍上一年,來年過年春上再用比較好。”曲阜琉璃瓦技藝傳承人朱玉海至今仍牢牢記著父輩的叮囑。燒制琉璃瓦是一個復雜而講究的過程,選土是關鍵,因為土質決定著琉璃瓦的成色。曲阜八寶山的白土、黑土和粉紅色頁巖石是燒制琉璃瓦的上等原料,使曲阜琉璃瓦質地堅硬,色彩飽滿。在手工制作時期,匠人們往往用雙腳反復揉和浸泡過的泥漿,就像揉面一樣,不過用的是腳。
揉好的土制成泥坯,接著就是塑形。由于很多琉璃瓦件外型復雜且紋飾煩瑣,如龍吻和魚吻,其龍魚圖案盤繞整個吻體。琉璃瓦件中最大的高5米,最小的高0.5米多,單靠模具無法完成,往往需要匠人們手工塑形雕琢。一塊塊笨拙且原始的泥坯,在匠人們的手中,或化作恢宏的巨型龍吻,或化作精巧的檐頭瓦當,靜待烈火的考驗。唐代詩人岑參曾有詩云“千家獻黃金,萬匠磨琉璃”。
琉璃瓦素燒之后,便是釉料的上色階段。康熙年間,孫延銓所著《顏山雜記》記載:琉璃者,以石為質,硝以合之,礁以鍛之,銅、鐵、丹鉛經變之。非石不成,非硝不行,非銅、鐵、丹鉛則不精,三合然后生……合理的釉料調配決定琉璃瓦的色彩。在具體的制作中,對釉料的比例調配靠的是匠人們的經驗,這種經驗需要天長日久的嘗試和積累。釉色技師王德強說,他學習琉璃瓦技藝已10年,也僅僅積累了20余種釉色的配比方案。由于很多配方具有時效性,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匠人,也可能遇到傳承數代的配方無法續用的尷尬。
將素燒的胎坯施釉,入窯色燒是曲阜琉璃瓦制作中最為變幻莫測的一環。它不受人的意志而為,肆意奔放、隨機而行。如果說塑形、素燒是鍛造其形體,那么入窯色燒便是賦予其精神。經過火的洗禮,被錘煉和雕琢的泥坯猶如鳳凰涅槃,變成光彩奪目的琉璃瓦。
近年來,隨著建筑業、旅游業的蓬勃發展,曲阜琉璃瓦除了在文物保護工程、古城古村修繕、古建筑復原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還走出了國門,走向了世界。在法國圣艾尼昂市的博瓦爾動物園里, 大熊貓“歡歡”和“圓仔”的熊貓館用的琉璃瓦就是曲阜琉璃瓦。
作為一門傳統手藝,目前琉璃瓦制作技藝已從家族式傳承變成生產式傳承。曲阜大莊琉璃瓦廠百余人,其中有4名琉璃瓦技藝傳承人和兩名95后的學徒,使這門手藝在新時代繼續發揚光大。從事琉璃瓦技藝的學習不是簡單的事情,除了跟泥土打交道,不怕累、不怕臟,更重要的是潛心鉆研其中的奧妙,感悟這傳統手藝的獨特之美,在傳統基礎上創新,讓它迸發新的生命力。
在繼承傳統工藝的基礎上,曲阜琉璃瓦廠的技術人員采用現代科學技術,開發出“赤橙黃綠青藍紫”多色產品,使琉璃瓦顯得更加絢麗多姿。2014年,曲阜大莊琉璃瓦制作技藝成功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曲阜琉璃瓦技藝的保護與傳承為古代建筑材料研究提供有力的佐證,為傳統建筑復建和文物修繕保護創造便利的條件,對弘揚古代建筑藝術傳統和民族優秀文化,具有廣泛而深遠的影響。
(未署名圖片由濟寧市文化館提供? 編輯/楊功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