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沒有故事的女同學

理樵

因為疫情宅在家許多天，眼前是和小學、初中一樣的風景，考研復習間隙重看《你好，舊時光》原作，很多在我腦海里很久未出現的回憶一股腦兒地涌出來。

（一）沒吃到冰淇淋更遺憾，還是沒給他過生日更遺憾

三年級時班上幾個同學打算一起給小大人一樣的小班長過生日，提前很久就開始準備。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有點兒難以理解，但是因為折千紙鶴很有趣，我也就加入了準備的行列。上課折，下課折，折完千紙鶴折桃心，最后四五個人一起應該是折了快1000個吧。那時候有個說法是折1000個千紙鶴就可以實現一個愿望，只不過是一群人一起折，也不知道靈不靈。

班長的生日在周二，下午最后一節課是少先隊會，班主任不在，數學老師來幫忙看著我們。膽子大的女生大聲告訴數學老師今天是小班長生日。老師有點兒驚訝，但還是隨我們去了。另外一個和我們一起折千紙鶴的男生把串好的千紙鶴和桃心串強迫著掛在班長脖子上，同學們一起大聲唱《祝你生日快樂》。

他們還打算放學以后去專門慶祝，但是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么心態，在放學回家的隊列里聽旁邊的女生說他們約好晚上7點30分在學校門口見時，并沒有主動問清楚對的時間、地點。

回家以后，我向媽媽請求寫完作業出門去給他過生日，媽媽也答應了。可惜磨磨蹭蹭出門的時候就已經是7點30分了，跑到校門口沒看到人影，等了五六分鐘以后不耐煩，就去另外的小伙伴家里玩兒了，玩兒得很盡興，快9點才回家。

回家以后媽媽問我今天給他慶祝生日玩兒得怎么樣，我說很高興——確實很高興，只不過沒見到壽星罷了——甚至還編造了一起去的同學和活動路線。

第二天早晨上學，我聽前桌的男生說那天晚上他們確實慶祝生日了，小班長還給去的每個同學買了1塊5一支的冰淇淋。

當時心里挺遺憾的，大概是沒吃到冰淇淋吧。那是六一兒童節前夕，那年學校六一兒童節表演的是校園集體舞，小班長的舞伴后來真的成了他的女朋友。

雖然后來我蹭了好多好多小班長的吃的，但是現在想起來，還是有點兒遺憾。

（二）一顆玻璃球的心路歷程

初中的經歷和余周周很像，在邊遠小縣城的普通初中，仗著有幾分小聰明上課聽聽課，晚自習寫寫作業跟同學拌拌嘴，周末去老師家里補補課，從來沒有過頭懸梁錐刺股的經歷，隨隨便便考到全班第一。那時候每年第一學期期中考試后，學校會舉行表彰大會，年級前十的獎狀和“三好學生”不能兼得，所以每次都拿不到“三好學生”的獎，又難受又驕傲，在我媽跟前酸溜溜地講隔壁班的誰誰誰上次就兩個獎狀都拿到了。

但是那時候喜歡一個男生卻無法按照既有好學生的模板——“為了愛情努力學習變得更好”，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喜歡他，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了也要自欺欺人地列出不喜歡他的一二三條理由。在別人的傳聞中也被許多人喜歡，但卻感覺遲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喜歡，虛榮心小小地出現了一下，但是依然很苦惱，真的只想做朋友——可是拒絕也要等到他表白再說吧？

那時候我是人群中的經過打磨光滑的玻璃球，在單一燈光的投射下，在一堆石頭或者不那么亮的玻璃中才很顯眼。

高中同一群更光滑的玻璃球或者水晶球放在一起，燈光依舊單一，但是卻泯然眾人光芒被掩蓋。并非一心向學，也參加校園活動，也碰到過有點兒好感的男生，卻在自己內心真真正正成了沒有故事的女同學。漂亮的女同學逃課打排球或者排練元旦文藝匯演的節目;對面床鋪的舍友每天晚上回宿舍都會講今天和男朋友一起做了什么;最活躍的女生既是學校樂團的小提琴首席，還是校羽毛球隊的主力;那個上課睡覺晚自習讀金庸的男同學次次考試成績都極其令人羨慕;隔壁理科班成績又好打籃球又帥的男神每天都陪班上愛好文學的女同學吃飯……省重點高中的校園很漂亮，老師很優秀，同學也都一個賽一個地令人羨慕且嫉妒。

和同學談論起這些總是滔滔不絕，但是我講的故事里，唯獨沒有我自己。

（三）才不是沒有故事的女同學

我的想象和回憶匱乏至此，似乎青春只剩下喜歡與成績。想要努力學習拿個好成績有許多原因，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腦海里就覺得“應該如此”，要做“對的事”。就像小說里林楊不會為了余周周偷偷改掉自己的分科志愿，一向在所有人面前驕傲友好有分寸，不知道自己將來要做什么就把眼前的事先做好，就算沒有林楊那樣的好運氣，但總算也如溫淼一般過上了平淡的好日子。

昨天收拾東西找出了積攢很久的賀卡和信件，都是真誠愉快的話語，間或有些小小的牢騷，讀著讀著嘴角不覺上揚——我的高中生活，也并非記憶里那樣簡單遺憾，也有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

王小波說“生活是一個不斷受錘的過程”，我卻覺得生活是一個不斷與自己和解的過程。承認自己的平凡平庸、技不如人，接受自己的無能和害怕，也得看見自己的驕傲勇敢與努力生活的勇氣。我才不是沒有故事的女同學，明明就是我生活的唯一女主角。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