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歲早戀的那年， 遇見了最好的少年

旻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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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饒平如老先生去世了，享年99歲。記得我以前很喜歡他寫寫畫畫的《平如美棠》，一時興起從書架里找了出來。翻開扉頁的時候愣了一下，是少年寫的一句寄語，落款還是2014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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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少年是高二那年，他經(jīng)常在后排一睡睡一天。彼時的我雖然也不愛學習，但還是會坐在第一排裝裝樣子。我們就像兩條毫無交集的平行線。直到有一天，我往垃圾桶里扔紙團失手砸在了他的頭上，他抬起惺忪著的睡眼看了看我，又埋頭繼續(xù)睡覺。

我從同學那里打聽到了他的名字，晚上回去登QQ，發(fā)現(xiàn)有好友添加的提示音——他也從同學那里要到了我的扣扣號。

有一天課間，在走廊上我低著頭小跑，一下子撞到了一個人的肩膀，邊道歉邊抬頭發(fā)現(xiàn)是他的時候，兩個人默契地相視一笑。我的心里就像打鼓一樣，闖進了一頭小鹿。

兩條平行線一旦有了交點，就變成了兩條波浪線，不斷地靠近又疏遠又靠近。沒過多久，我們就在一起了。

雖然我早戀了，但我不希望是一場瞞著爸媽、費心費力的“貓鼠游戲”，所以我很坦誠地告訴了我媽。開始，她還故作淡定地答應了，但一個月之后，她讓我必須分手，甚至還搬出了我們班主任來“恐嚇”我。

我記得那是一個晚自習，老班拿手指點了點我的桌子讓我去辦公室。他遞過來一個板凳，然后一場促膝長談便開始了。

“為什么別的女生不跟他談，就你跟他談？”

“因為他不喜歡別的女生，他就喜歡我。”

這段對話直接把50多歲的班主任給氣笑了。軟硬兼施以后，他說：“不許再有來往，我會盯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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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走班改革政策，大家可以隨意搭配同桌，開始他還像模像樣地拿著書去后排睡覺，之后就自覺地來第一排坐在我旁邊睡覺了。

為了不讓他上課睡覺，前期我會從家里帶各種漫畫書給他看，后面直接給他安排了任務：畫一整本櫻桃小丸子畫冊給我。反正他是美術生，就當幫他提高專業(yè)能力了。

為了鼓勵他，我經(jīng)常買一管叫“趣滿果”的軟糖給他。有時候課間疊一顆小心心給他，有一次我用中性筆在他手背上畫了一只小烏龜。那個時候，不懂得什么是愛，什么是談戀愛，但什么都可以作為禮物，送給對方。

后來順序調換了，他開始主動畫小丸子，也主動給我買糖買巧克力。從每兩周放一次假到一個月放一次假，他總能從他的袖子里，變出趣滿果和各種各樣的巧克力。3個月后，他把100多頁的小丸子畫冊送給了我。

那時候，我是個偽文藝女生，不想寫作業(yè)不想學習的時候，就給他寫信寫小紙條。最后分手的時候，我攢了幾十管吃空了的趣滿果盒子，他攢了一袋子的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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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要離開學校3個月去強化專業(yè)課。告別的那天，他買了滿滿一袋子零食送到我的班車上說，等零食吃完了的那天，他就來找我。

可能我吃零食的速度太慢了，他中途就跑來藝考機構看了我?guī)状巍Ｕ驹诼愤叺年幱袄铮Φ锰貏e開心，給我講學校里好玩兒的事。我有一次踮起腳給他撫平了被風吹亂的頭發(fā)。

再后來我們一起去參加了藝考。他帶我去了一家素食館吃飯，說在二樓有一個小小的祠堂，等吃完飯我們一起去拜拜。我站在二樓的門口說我不想進去，他沒有勉強我，自己脫了鞋子在佛前虔誠地叩了三個頭。看著他的背影，那一刻我的眼眶酸得連眼淚都盛不住了。

在我們分開以后，他告訴我那時候他在佛前許的愿是：祝他身后站著的那個女孩，能夠一輩子平安喜樂。

藝考回來，我像是一下子開了竅，分數(shù)提得特別快;他依舊吊兒郎當，只要不學習怎么樣都開心。我在閑暇時候給他整理了數(shù)學筆記，跑去藝術樓送給他，告訴他說全都是很簡單的題目，只要認真看，一定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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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早戀也結束了，我去了遙遠的南方上大學，他留在一中選擇了復讀。為了能讓他在高四安心學習，我拉黑了他的QQ，我們第一次失去了聯(lián)系。

我很久很久都沒有走出來，在大學的校園里，看見一個跟他很像的人，回了宿舍就跟丟了魂一般，呆呆地坐著也不說話，讓自己一個人消化那種情緒。

在他又一年高考前，我用扣扣郵箱給他寫了一封信，讓他好好加油。他說這一年他真的很累：早晨6點多起來背書晚上一點還打著手電筒學習;為了上課不睡覺經(jīng)常站著聽課;把我寫的數(shù)學筆記全都學會了;他也參加了我們學校的藝考，讓我再等等他。

從未有人知曉，我曾經(jīng)多認真地暢想，我們會再在一起，一起手牽手光明正大地走在校園里，不再害怕教導主任的突然襲擊。

他出成績那天，我通過了他的QQ好友申請，他考得不錯也要南下讀大學了，只是跟我的方向完全相反。他鄭重地表了白，希望能夠復合，那只小鹿又跑了回來，我說給我兩周考慮考慮吧。

我暢想完無數(shù)美好的未來，然后在第三天拒絕了他。他很痛，我也很難過，但就像那年站在祠堂門口，有個聲音讓我不要進去，這一次那個聲音告訴我不要復合。

17歲遇見的少年，真是世間最好的少年了，在最乖張、最肆無忌憚無憂無慮的年紀，被人用真心呵護和愛惜過，給了我莫大的信心和勇氣。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