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為何值得活

焦元溥

電影《曼哈頓》片尾，自導自演的伍迪·艾倫說了這樣一段話：“生命有什么好活的？這真是一個好問題。嗯……對我而言，我會說有格勞喬·馬克斯（默片時代演員），還有威利·梅斯（美國棒球名將）、莫扎特的《第四十一交響曲》……路易斯·阿姆斯特朗，他錄了《洋芋頭藍調》……瑞典電影，這是當然的事……嗯……福樓拜的《情感教育》、馬龍·白蘭度、弗蘭克·辛納特拉、塞尚那些驚人的蘋果和梨子……”

伍迪·艾倫是空談理想嗎？或許不是。人生的現實是，就算錦衣玉食，很多人仍然活得痛苦不堪、無所寄托。無論是精神上還是物質上，在那些最難支撐，日子挨到無法可挨的時刻，往往就是一句話、一首曲、一幅畫或一本書，讓你度過原本不可想象的關卡，把眼前的死路走出活局。

就如“9·11”事件后的奧斯卡頒獎典禮，湯姆·克魯斯說的那句話：“很多人問，在這樣的時刻，我們怎么還在討論電影？但我要說，就是在這樣的時刻，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電影。”

“二戰”時納粹德國進攻列寧格勒，那圍城的九百日，進行著近代史上最慘烈的戰役。然而列寧格勒照演歌劇、照跳芭蕾，甚至從前線調集樂手，就是要上演肖斯塔科維奇為這座城市與人民所寫的《第七交響曲》。

不然呢？不然在那樣悲慘的處境里，要拿什么來告訴自己，人生還值得活？恐怖的攻擊可以破壞生活、摧毀生命，但如果連夢想都沒了，人又如何活得像人？

（一 辛摘自《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