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土坦克”炸碉堡的司號員

李安平說：“在八灘打仗的時候，我才16歲，連續炸掉了敵人10個碉堡。”打仗的時候，一個人在后面推著“土坦克”，一個人在前面拉，再派一個小兵抱著炸藥包坐在中間……前面拉的人是最危險的，前后犧牲了好幾位戰士。

抗戰烽火，山河記憶。在1931年至1945年的抗日戰爭中，無數中華兒女求仁赴義救中國，那些曾經烏發皓齒的熱血青年如今多是步履蹣跚的耄耋老人。這些老兵每個人身上都有很多刻骨銘心的故事。他們的故事展現出在那場艱苦卓絕的斗爭中，中華兒女不屈不撓、浴血奮戰的壯舉。

本文要介紹的老兵叫李安平，1926年生于河南濮陽，1942年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曾擔任八路軍黃河支隊司號員，新四軍第3師第8旅第24團司號員、班長，參加了江蘇阜寧、漣水、濱海、連云港、陳家港等戰斗，歷經四平戰役、遼沈戰役、廣西剿匪、抗美援朝等戰役。

從流浪兒到司號員

1926年2月14日，李安平出生于河南省濮陽縣八公橋鄉李油坊村。1938年，國民黨為了阻止日軍過黃河，把河堤炸開。李安平所在的村子為躲避洪水，集體逃離。就在逃的過程中他和家人走散了。李安平后來跟著人群繼續跑，一直跑到了滑縣，因為找不到大人，就去討飯流浪了。

就在李安平流浪的時候，遇到了八路軍第115師344旅從山西過來，要到山東去。李安平所在的地方原來有個黃河支隊，后來344旅到來后將獨立團、特務團、黃河支隊與其他部隊合編為冀魯豫支隊，楊得志任支隊長。

李安平想參加這支部隊，但他當時只有12歲，部隊不接收。李安平就一直跟著部隊，并“纏著”炊事班的老班長，幫他燒鍋。最后，這位老班長跟連長請示接納他入伍。連長說：“現在部隊擴大了，通信都要靠號，正好咱們團部要訓練司號兵，把他收去學號吧。”隨后，他和另外幾名被收編的人，組成了一個司號排，下編3個班，李安平在2班。

那時候，起床、熄燈、吃飯、集合、出發、調動都要吹號。每個連有自己的沖鋒號。哪個連吹，哪個連就要沖鋒，兩個連之間有聯系號，調動時各連也有自己的號音。

李安平所在的支隊從滑縣出發，準備到山東去，路上他們一邊走一邊學吹號，還要跟國民黨、紅槍會打仗。“紅槍會既是國民黨的走狗，也是日本鬼子的走狗，見了八路軍就殺。大家為了趕路，只好繞著村子走。但有時候繞著也不行，因為哪里都有他們的人。沒辦法，我們就和他們打。后來走到洪澤湖的時候，碰到一個叫王光夏的土匪，不讓我們過，我們只好在草湖和他打，在那兒耽誤了一個多月。”李安平回憶道。

李安平他們在洪澤湖呆了一段時間后到了江蘇漣水，之后又到了阜寧，與新四軍會合，改編為新四軍第3師。李安平在第8旅第24團當司號員。

自制“土坦克”炸碉堡

李安平在蘇北的時候，在阜寧、漣水、陳家港等好幾個地方直接和日本人交過鋒。他們住在農村，而日本人住在城里，他們經常是晚上悄悄摸進去打日本鬼子。當時，他們的子彈少，主要靠手榴彈。他們是把廟里的鐘砸碎，做成手榴彈，然后把炸藥裝在里面，效果很好。

李安平他們一開始沒有大炮，后來美國轟炸日本東京的時候，有一架飛機落到了阜寧，日本人和國民黨都要搶，最后被李安平他們搶到了。“我們把上面的機關炮拆下來。機關炮的子彈很粗，可以拿去打炮樓。飛機的輪胎很好，是膠皮的，槍打不透，可以用來做‘土坦克。我們先用棍子把輪子插起來，把桌子反過來放在地上，在桌面上開個洞，然后把輪子放上去，接著在桌腿上面一邊綁兩個竹竿，在竹竿上面綁上浸濕的棉被，棉被在水里泡了很長時間，槍和手榴彈都打不透，這就叫‘土坦克。”

打仗的時候，一個人在后面推著“土坦克”，一個人在前面拉，再派一個兵抱著炸藥包坐在中間。上面和下面都炸不透，中間很安全。前面拉的人是最危險的，他們在使用的時候前后犧牲了好幾位戰士。指導員跟李安平說：“小李，你機靈，你去試炸藥。”李安平說：“好！”他就抱著炸藥包往桌上一坐，往炮樓方向走。“我想千萬不能跑，要觀察好炮樓的死角，過去直接往死角跑，槍就打不著了，等一等再鉆到‘土坦克里。事后，指導員夸我說：‘你這個小鬼還挺有能耐。”

16歲就當上了班長

李安平說：“在八灘打仗的時候，我才16歲，連續炸掉了敵人10個碉堡。指導員對我說：‘好小子，你可以加入我們黨了！我問：‘什么叫黨啊？他告訴我：‘就是專門打鬼子、干革命的！”李安平是1942年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入黨介紹人就是他的指導員。

入黨之后，李安平被調去給楊得志當勤務員，為他背文件、安排生活。后來，楊得志去延安學習，李安平就被安排做指導員的勤務兵，之后又被安排到第3師第8旅第24團第9連當班長。就這樣，李安平16歲就當上了班長。

1944年在東海縣，李安平所在的部隊被日本鬼子逼到了海灘上。海灘上幾百里路都是蘆葦，他們在那兒呆了一個多月以后，開始進行大反攻，一舉打跑了日本鬼子。

1945年日本投降時，李安平在蘇北，“大家聽到消息以后很高興，還敲鑼打鼓、扭秧歌”。抗戰結束后，李安平也沒想著回家，后來又參加了解放戰爭和抗美援朝戰爭。1982年，李安平正式離休。

（《中國檔案報》2020.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