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生情

●郭華悅

一方土墻，撐著低垂的屋檐。檐上覆著茅草，風吹日曬，已然成了灰黑色。這樣的屋檐之下，歷來都是多情之地。

檐下，有動物之情。燕子與麻雀，是屋檐下的常客。檐下的鳥窩，與日升日落，是同一節奏的。當東方魚肚翻白時，清脆的鳥鳴亦隨之而起。直至日薄西山，鳥窩漸歸寧靜。鳥兒是聒噪的孩子，喋喋不休，卻又惹人生憐。

屋檐下，有了鳥窩，那便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燕子也好，麻雀也罷，有了它們，檐下也多了生氣，一下子活潑起來。不時有調皮的孩子，試圖抄它們的家，但無一例外遭到大人們的呵斥。似乎，住得久了，這外來之客也成了檐的一部分。

檐下，亦有人之閑情。累了，倦了，往檐下一坐。檐下，大多有著石條，是砌房子時剩下的，順手堆在檐下；又或者，有木樁，可供人坐。男人們往檐下一坐，瞇著眼，叼著煙，那便是一天中難得的閑適時光。女人們更喜歡三五成群，聚在檐下，手里做著活兒，嘴里閑話家常，檐下熱熱鬧鬧，鳥語不斷，人聲鼎沸。

在檐下，夏可乘涼，冬可曬暖。夏日里，竹床就放在檐下。太陽一下山，檐下就熱鬧起來。躺在竹床上，搖著蒲扇，時不時向著左鄰右舍喊話。到了冬天，在陽光充足的午后，曬暖的人不約而同來到檐下，閑話人生悲喜。

很多的情，是在檐下誕生的。

總難免有這樣的時候。當一個人急匆匆趕路，可天公不作美，偏偏下起了雨。前路還長，于是左顧右盼，找了個有屋檐的地方，一溜小跑著躲進了檐下。主人家熱情，見狀端來熱水，暖胃之余，心頭亦暖了。三兩句閑聊，客人被邀進了屋里。過后，免不了禮尚往來。一來二往，本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就此成了熟絡之友。

誰的心頭，沒有過那么一方屋檐？檐下，有自然之趣，有休閑之樂，有父慈母愛，還有種種奇趣樂談。時光荏苒，檐下已漸消散于現實，卻從此在心間駐扎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