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金濤
摘 要: 竹內好曾綜合主題、結構和技巧等因素將《吶喊》中的篇目粗略分為六類,《故鄉(xiāng)》和《社戲》同被歸入第四類,即“最適合于李長之所說的‘抒情性的作品”①。乍看之下,《故鄉(xiāng)》《社戲》同為以第一人稱回憶故鄉(xiāng)人事風物的敘事性散文,抒情意味較之其他篇目更為鮮明,具備一定同質性。但細讀文本便能察覺,二者筆調、氛圍、主旨有明顯不同,“變”的成分不容忽視。不過,魯迅在“吶喊時期”的人道關懷與現(xiàn)實批判始終“不變”,只是在不同作品中的具體表現(xiàn)方式和顯隱程度有所差別。
關鍵詞: 魯迅;《故鄉(xiāng)》;《社戲》;契里珂夫;愛羅先珂
中圖分類號: I206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6-8264(2020)02-0052-06
《故鄉(xiāng)》實乃事有所本:1919年12月,魯迅從北京回紹興接母親、朱安及周建人一家遷京定居,而《故鄉(xiāng)》就完成于這次回鄉(xiāng)之旅的一年后。魯迅曾坦言自己早年構思小說的路數(shù):“所寫的事跡,大抵有一點見過或聽到過的緣由,但決不全用這事實,只是采取一端,加以改造,或生發(fā)開去,到足以幾乎完全發(fā)表我的意思為止。”②這是小說之區(qū)別于史實的常見筆法。而“竹內好注意到,魯迅在作品中說到自己時,會增加一些文學性修辭,以傳達比簡單的事實更多的意義。周作人則說魯迅對個人和家庭生活的回憶都有歌德所謂‘詩與真兩部分。”
“詩與真”對應虛構和真實這一對立范疇,由此可見,《故鄉(xiāng)》作為書寫個人回憶的散文體小說,不可避免帶有虛構成分,但它的紀實性應當大于虛構性——縱觀全文,魯迅始終未曾說明故鄉(xiāng)的地點,他并未將故事發(fā)生的背景設置為《吶喊》中其他小說慣用的“魯鎮(zhèn)”,或許有意混淆小說和現(xiàn)實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