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 露
(貴州師范大學,貴州 貴陽 550002)
“樂府之興,肇于漢魏。歷代文士,篇詠實繁。”[1]五言出于漢樂府,然民間歌坊、文人宮廷皆有所作。初無定型,或長或短,或雜以三、四言,或被于聲樂,或止于吟詠。后漸規范,判分二途:有五言樂府,有五言徒詩 。晉宋以降,樂府又有新變化。其中之一即出現了歌、詩合流中的五言四句。這一新形式,漸漸影響了發展進程中的詩歌新體裁,對唐五絕產生了深遠影響。
《詩經》四言體至魏晉逐漸僵化,然因其經學地位凌駕于文學價值之上,故文人仍對其道德內涵推崇備至并引為創作楷模。實際上,越來越多的文人在創作五言詩。摯虞《文章流別論》謂:“五言者,‘誰謂雀無角,何以穿我屋’之屬是也……然則雅音之韻,四言為正,其余雖備曲折之體,而非音之正也。”雖有如此尊四言的“詩本位”之說,然大勢所趨,鐘嶸“五言居文詞之要,是眾作之有滋味者,故云會于流俗”[2]之論才反映了當時的真實情況。五言創作已成為主流,樂府自然以五言為其重要體裁。因此,無論班固《詠史》、無名氏《古詩十九首》還是樂府雙璧,五言幾乎占據整個詩歌天下。不過,五言字數固定,而句式卻無統一范式。傳秦末虞姬所作《和垓下歌》“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似乎是五言中的吉光片羽,因其呈現出“五言四句”這一后世以“五絕”著稱的詩歌的基本體制而備受關注。但是,無論真偽,如同《詩經·召南·行露》中的五言,只能證明詩經時代有五言的句子,而不是五言詩,《和垓下歌》亦只能證明五言四句句式的存在,而非五言四句句式之定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