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新冠肺炎疫情爆發(fā)后,現有以民法、行政法等法律規(guī)制為主、輔以網絡服務提供者平臺管理的網絡謠言治理體系暴露出了局限性。通過對重大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中網絡謠言的傳播特點及現有的治理體系進行研究,提出引入民事公益訴訟,健全行政救濟方式及網絡服務提供者管理規(guī)則等完善建議。
關鍵詞:重大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網絡謠言;公益訴訟
依據奧爾波特的理論,衡量謠言的影響力有兩個重要的因素,即事件的重要性與事件的模糊性。新冠肺炎疫情作為重大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在發(fā)生初期具有高度的不確定性、模糊性與復雜性,因涉及公眾生命安全,使其網絡謠言更容易引發(fā)公眾的恐慌。
1 重大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中網絡謠言的傳播特點
以新冠肺炎疫情為例,重大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中網絡謠言的傳播有其特殊性。一是疫情初期,有關疫情的信息公開存在缺失與延后導致了公眾在信息獲取匱乏下對信息的渴求。二是網絡謠言集中在微信,微博等交互性強的自媒體平臺,造謠的內容主要涉及政府對疫情的防控措施,疫情的防治信息,疫情的擴散情況等。三是互聯網媒體為了追求新聞時效性,關注度、閱讀量與影響力,“把關人”缺失,缺乏對新聞來源真實性的審查。
2 現存網絡謠言治理存在的問題
2.1 民事救濟的局限
對于有明確受害主體的侵害當事人名譽權、財產權等權益的案件,受害人可以選擇民事途徑進行救濟,請求侵權人承擔民事責任,如在疫情中有關于“某醫(yī)生感染新冠肺炎去世”,“某人是新冠肺炎零號病人”的網絡謠言。但是,如果網絡謠言侵犯公共利益,且未達到行政法與刑法的處罰標準,就會造成因沒有明確的受害主體,而無法采用民事救濟的情況發(fā)生,如對疫情感染人數的過分夸大,對疫情防治信息的編造等。
2.2 行政救濟的局限
新冠疫情中對網絡謠言的行政處罰,主要集中于在社交媒體上編造虛假疫情信息的個體傳播者,措施以行政拘留、罰款為主。但是,對于媒體公眾號、營銷號等傳播虛假信息的行為,處罰力度不足。2020年1月,齊齊哈爾市網信辦對“齊齊哈爾頭條”微信公眾號違規(guī)設置“實時疫情”專欄,并以“標題黨”形式推送涉疫情公告信息的處罰是要求該公眾號負責人立即取消專欄并刪除相關違規(guī)信息。就信息的傳播速度及覆蓋面而言,有固定傳播平臺的媒體賬號比個人通過社交賬號傳播虛假信息更易引發(fā)公眾恐慌,且部分媒體在傳播信息過程中存在宣傳廣告的行為,因此對于媒體造謠與個人造謠行為的行政處罰措施應有所區(qū)分。
2.3 網絡服務提供者對平臺管理的局限
一是網絡服務提供者在對傳播虛假信息的賬號進行刪帖、封號的過程中,如果缺乏明確的審核標準,將權利無限擴張,可能會損害用戶的權益,若缺乏配套的申訴機制,則會造成受損權益得不到救濟。二是在海量的平臺信息中,存在發(fā)現謠言不及時、信息真實性審核途徑不明的問題。三是處罰機制與辟謠機制分離,造成了辟謠信息的關注度遠遠低于造謠信息的關注度。四是讓網絡服務提供者承擔過多本應由政府承擔的管理責任,偏離避風港原則,造成企業(yè)守法成本增加并影響用戶行為。
3 完善重大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中網絡謠言治理體系
3.1 引入民事公益訴訟
公共利益具有主體不特定性,利益價值的抽象性、集合性等特征,而公益訴訟是對侵害公共利益的行為進行規(guī)制。對于重大突發(fā)公共安全事件下的網絡謠言,其受眾是不特定的公民,如果信息的轉發(fā)量,閱讀量達到一定的程度,傳播的影響就是不可控的。若網絡謠言侵害社會利益,因受害人不是特定,無法依據《侵權責任法》進行起訴,導致權利無法救濟,造成侵權人與受害人在訴訟地位上不平等。因此,將公益訴訟引入重大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中的網絡謠言侵權案件,對民法、行政法、刑法救濟起到監(jiān)督與補充作用,可以使網絡謠言侵犯公共利益的行為得到規(guī)制。
3.2 完善行政處罰措施
一是在行政處罰時,區(qū)分個人造謠與媒體造謠行為,對于傳媒公司與傳統(tǒng)媒體運營的微信公眾號,微博等賬號,其在疫情期間的傳播謠言影響更為廣泛,造成的危害更大,因此需提高行政處罰的標準,提高罰款的額度。二是對于個人造謠行為,可通過謠言的傳播途徑,謠言的轉載量,謠言的影響范圍等進行具體的判斷之后進行處罰。
3.3 健全網絡服務提供者的平臺管理規(guī)則
一是在重大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中,明確網絡服務提供者對編造、傳播虛假信息的傳播者及傳播內容的審核流程及審核標準,并制定、暢通內部申訴機制,以防損害用戶的權益。二是完善處罰機制與辟謠機制的銜接,如在封號之前使公眾從原平臺獲取辟謠信息,建立辟謠平臺,擴展辟謠信息的傳播范圍。三是利用大數據,精準進行謠言的篩選,建立信息真實性審查機制。四是建立網絡服務提供者與政府的對接機制,對于嚴重損害公共利益的網絡造謠行為,建立網絡服務提供者與公安,檢察院等部門的信息溝通。
3.4 構建網絡謠言懲罰性賠償制度
一部分微信公眾號和微博賬號,其在重大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中造謠,傳謠的目是宣傳廣告,獲得高關注量與高轉發(fā)量,其造謠的背后有巨大的經濟利益,導致《侵權責任法》中規(guī)定的民事侵權法律責任難以有效遏制網絡謠言違法行為。因此,結合傳播收益與傳播影響,確立網絡造謠違法行為的懲罰性賠償制度,使違法者的違法成本與收益對等,是治理新媒體公眾號、營銷號等傳播謠言的可行路徑。
4 結語
完善重大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中的網絡謠言治理體系,引入公益訴訟、懲罰性賠償制度,健全行政救濟與網絡服務提供者的管理規(guī)則,有利于凈化輿論空間,提高我國應對突發(fā)性公共衛(wèi)生事件的治理能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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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穎超(1994-),女,漢,甘肅,碩士研究生在讀,海南大學,研究方向民事訴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