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道德的內化

【摘要】道德來自于人的自由思考，沒有自由思考的道德是一種“假言命令”，往往崩塌于社會動蕩之時，而來自人類理性自由思考之下的道德真正具有恒久性，只有自由的思考才能實現道德的真正內化。

【關鍵詞】道德內化;他律;自律;自由的思考

【中圖分類號】G623?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0）33-0079-02

康德為人類立法，使道德獲得在內在的合法性，但過程艱難，尤其社會制度崩亂之時，道德很容易化為泡影。由此，筆者認為，道德的內化對實現道德的目標極為重要，而首先應對道德內化的重要性做出必要的闡述。

一、道德內化的重要性

沒有道德的社會，個體生存是很艱難的，除了要應付來自其他物種的攻擊，還要時時刻刻提防同類的進攻，你今日狩獵的戰利品，趁你睡覺時就會被別人掠奪。觀察動物，會發現他們也有一些類似于人類社會的規則，尤其是群居的動物，如狼，非洲鬣狗，而且往往顯示出驚人的配合度，在謀取生存方面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不過，動物們的配合與其說是規則倒不如說一種本能，是一種長期的自然選擇的結果。如果人類也僅僅滿足于像動物群體一般的動物本能，那么就沒有燦爛而光輝的人類文明了，同樣也就沒有人類尊嚴可言，無所謂善惡，社會必然崩潰。所以道德對于人類而言，是毋庸置疑的。

個人缺乏對道德真正的心理認同，便容易墮落、淪陷，一旦社會發生變化，原有的基礎便很可能蕩然無存。而一個人、一個社會只有真正的將道德內化成每個人心中的道德律，才能真正實現人類的尊嚴。試想，倘若每個人都運用自己的理性，將道德視作自己應該且必須遵守的，還有會發生朝代更迭與殘酷的戰爭嗎？康德的絕對命令有云：“你的行動，要把你自己人身中的人性，和其他人身中的人性，在任何時候都同樣看做目的，永遠不能只看做手段。” ①道德的內化也是實現人的目的性的需要，而把人看做工具，甚至每個人自己把自己看做了其他目的的工具，這樣的現象是普遍存在的，但是實現人的目的性這一終究目標又是不能忽略的，他律往往又導致人的工具化，所以道德的內化具有關鍵的意義。

二、道德內化的過程

道德分他律與自律兩種，在康德的語境中他律也就是“假言命令”，而自律是“定言命令”，也叫“絕對命令”。道德的目標是最終實現內化，也就是使絕對命令成為可能。我們現存的絕大多數道德都是假言的，是人們現實經驗的總結，作為達成目的手段，其本質是對社會生活、人際交往的有利性。正如康德所說：“假言命令把一個可能行為的實踐必然性，看作是達到人之所愿望的、至少是可能愿望的另一目的的手段。”與此相反的“絕對命令則把行為本身看作是自為地客觀必然的，和另外目的無關。” ②

道德的他律是人類從無秩序向有秩序的巨大進步，原始部落式的本能生活是無法沒有可比性的，無論是從個人還是從社會來看，他律使得人類朝著理想的目標，朝著真正的幸福邁入了堅實的一步。而康德對于他律的作用也是肯定的：“不應該把這樣的命令式看作是不可靠的，僅只是或然意圖的必然性，因為這個意圖是每一個人所先天確有的前提，屬于每個人的本質。” ③他律式的道德，規范之所以能夠被人類接受，就在于是符合人的本性，只是有時候某些人沒有通過理性深刻地認識到其根植于自己的內心，如此便需要他律來輔助。

而道德的自律，就是在他律的基礎上，把道德律內化于心。這時候的道德不再是外界的強迫，而是每個人在對道德必然性、深刻性的認識基礎上自覺地遵守，遵守道德不再是為了某個目的。就如同誠實作為人的品質，在他律的情況下，誠實的目的是為了賺錢、名聲等等，而自律已然將誠實本身就視作無可爭議的目的所在，道德的自律也就是康德所稱的絕對命令，“它直接決定人的作為，而不須一個另外的通過某種作為而實現著的意圖為條件。” ④

從無道德的簡單本能到他律的道德再到自律的道德過程是層層遞進的，而如何使得他律的道德成為一個人內心真正認可的道德尤其困難，其中的關鍵在于個人主觀是否愿意保持獨立而理性的思考。

三、道德內化的方法

（一）認清你的本能

馬斯洛曾將人的需求分為五大層次，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實現需求。毫無疑問這些都是植根于人的本能的，其中生理需求、安全需求與普通動物重合較多，而其他三項則顯得更加高級，特屬于人類的需求。因此筆者認為人尤其需要認清身上具有的動物本能，這也是實現一個人真正自由的必要性。

趨利避害是生物皆有的共性，人也不例外，事實上這也是人類能夠發展至今的原因，沒有生物會選擇自取滅亡。人類區別于動物的最大原因就在于人類的主觀能動性、選擇性和創造性，作為擁有高智商的智慧生物，人類已經與其他動物劃開了界限，黑猩猩雖然也能夠使用簡單的工具，但是完全不能夠同人類相比。人類的身體中必然有高于本能的因子存在，這是我們需要去用自己的親身體驗去挖掘的，如有些人做了惡事，卻不承認是真正的自己做的，而僅僅認為是沖動，康德說：“有時候他們確實放縱了自己的意志，允許愛好和沖動對他們的準則發生影響，損害了他們意志的理性規律，他們甚至認為自己對這些不負責任，不承認這是真正的自己，不承認這是意志。” ⑤原始的欲望得不到理性的掌控，激情便裹挾著欲望墮入黑暗的深淵，如果欲望安分在理性之下，激情就如同席卷蒼穹的狂風，使欲望給大地帶去解渴的甘泉。

勒龐說：“我們大部分的日常行為，都是由這些我們自己毫無察覺的動機引起的。” ⑥在一個政治清明，法律嚴苛的社會，普通人的惡還不會肆無忌憚，可是一旦失去了強力的保障，僅僅靠他律限制的欲望便顯得勢單力薄。即使你想做一個有道德的人，可是卻身處羅網，無法掙脫，沒有勇氣割裂現實的誘惑，人的目的性便成了空話。所以僅僅認清本性，認清復雜的人性是不夠的，自由的思想、社會對于一個人保持理性，實現道德的內化是至關重要的。

（二）自由思考的必要性

康德說：“自身即是自由的意志，只有在自由觀念中，才是它自身所有的意志，在實踐方面，為一切有理性的東西所有。” ⑦自由思考對于道德來說至關重要，有了自由，才有了選擇，有了選擇才有了道德的價值。而自由的思考是保證理性不受干擾的必要前提，倘若一個人的思考受到別人的干擾，做出的決定是別人的命令，絲毫沒有自主權，那就沒有任何的道德意義。“因為這樣，主體就不是把判斷力的規定給予自己的理性，而是給予外在的動力了。” ⑧沒有自由便沒有人類的尊嚴，自由思考實乃實現道德內化的必要前提。

每個人都有向善的傾向，只是往往會受到干擾，柏拉圖說：“人們直覺到它的存在，但又對此沒有把握。” ⑨善的傾向來自人類的理性，但是它又不是完好地存在于每一個人身上，必須通過不受干擾的自由思考獲得。如何才能保持獨立的思考是一個相當棘手的難題，信息的轟炸使得人們不斷的“機械趨同”，“一個人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按文化模式提供的人格把自己完全塑造成那類人，于是他變得同所有其他人一樣，這正是其他人對他的期望。” ⑩

即使這樣，仍然要保持自由思考，沒有了自由思考，便會像希特勒統治下的德國，如同阿倫特所言：“真正的道德問題并不是隨著納粹的行為產生的，而是隨著那些人的行為產生的，那些人只是‘調整了’自己，而他們的行動并非出于信念。” ?希特勒統治下的德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道德對于他們來說僅僅是一些風俗習慣，可有可無，正因為如此，在希特勒的政權瓦解之后，支持他的人，幾乎一夜之間變成反納粹者。

勒龐說：“原始時代的野蠻、破壞性的本能一直蟄伏在我們體內。” ?原始的沖動通過群體性的集會重新表現出來，一個獨立的個體可能會對搶劫、殺人顧慮重重，而一群人便肆無忌憚抱著法不責眾的心理沖擊一切現存的秩序。所以保持不受干擾的獨立自由的思考對于實現道德的內化是至關重要的，“一切和意志自身普遍立法不一致的準則都要被拋棄，從而意志并不去簡單地服從規律或法律，他之所以服從，由于他自身也是個立法者，正由于這規律，法律是他自己制定的，所以他才必須服從。” ?獨立不是離群索居似的謝絕社會與現代文明，而是一種必要的清醒與審視，通過自由的理性反思，人才能實現為自己立法，每個人都能為自己立法，便自然而然地實現了每個人都是目的，道德的內化也就水到渠成。

四、結論

道德對于人類來說其作用是毋庸置疑的，他律的道德在現實層面上更具可行性，但是往往坍塌在社會制度瓦解之時，使得整個社會陷入瘋狂。而自律的道德，也就是道德的內化雖然不易做到，但是卻更具有持久性，因為來自人類的理性。要實現道德的內化必須認清本能，保持獨立而自由的思考，對一切非自己的思想持清醒態度，必須審查他人、自己，雖然其過程十分之困難，但是卻值得每個人去追求，這是人之為人的尊嚴所在，也只有道德完成內化也才能真正實現每個人真正的目的性。

注釋：

①②③④⑤⑦⑧?（德）伊曼努爾·康德：《道德形而上學原理》，苗力田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37頁、第24頁、第26頁、第26頁、第64頁、第55頁、第55頁、第48頁。

⑥?（法）古斯塔夫·勒龐：《烏合之眾》，語嫻譯，遠方出版社2016年版，第17頁、第42頁。

⑨（古希臘）柏拉圖：《理想國》，郭斌、張竹明譯，商務印書館2017年版，第264頁。

⑩（美）艾里希·弗洛姆：《逃避自由》，劉林海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5年版，第124頁。

?（美）漢娜·阿倫特：《反抗“平庸之惡”》，陳連營譯，上海人民出版2014年版，第77頁。

作者簡介：

裴海洋，男，漢族，山東菏澤人，遼寧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生，研究方向：倫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