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變遷中的留戀與安好

陶瑾

歷史，總是在一些特殊的年份給人們以汲取智慧、繼續前行的力量。往事如煙，令人動容。縱然時間帶走了蘇州人過去酸甜苦辣的歲月，可留下的是數不盡的永恒，永遠的溫暖，亙古的美好。姑蘇區吳門橋街道有兩位老蘇州，他們都熱愛攝影，熱愛生活，都有一段難忘的舊時光，他們口中的那些“場景”，是一抹化不開的情愫。

南門“活歷史”，走到哪拍到哪

金元章? 30后

難忘時光：南門路、蘇綸廠、吳門橋、蟠龍橋、裕棠橋

翻開《熱愛紡織振興蘇綸》的蘇綸廠廠史紀念冊，里面印有金元章拍攝的，當年拆除蘇綸廠原八十間職工宿舍的老照片，還有拆除盤門光裕里蘇綸宿舍的老照片。一張張看過來，金元章心里生發感慨。

年近九十的金元章老人，在吳門橋街道興隆橋社區住了70幾年了。1948年他到蘇綸紡織廠上班，剛進廠那會，他在印染部做技術練習生，后來跟著老工程師學習印染技術和設備保養。1987年，金元章被提拔為廠科研所副所長，直至退休。

南門路一帶的歷史滄桑，都在金元章腦海里清晰地刻印著。南門路區域是蘇州民族工業的發源地之一，蘇州人熟悉的第一絲廠、蘇綸紡織廠等老牌企業，都起源于這里。它們撐起了蘇州民族工商業的一片天，滋養著幾代蘇州人。關于蘇綸廠的記憶太多，正如金老所言，他對于蘇綸的情感，如同一枚潔白的繭子，只要抽出一縷，就抽不完，理不斷。

老人家現在歲數大了，耳朵不那么好使了，不過從前的記憶卻依然能娓娓道來。他饒有興致地把南門路一帶的故事講給記者聽，他打開相冊，里面全是他拍攝且珍藏了幾十年的老照片。“我一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攝影，記錄下了南門路的風霜雪雨。”金老說喜歡攝影是受到自己哥哥的影響，他哥哥有一個德國的方鏡箱，讓他好生羨慕，金元章一直想擁有一個自己的相機。25歲那年，他到蘇州調劑商店買了一臺德國的二手萊克相機，也是他人生第一臺相機。“記得去無錫干部學校培訓那會，我第一次用上了新相機，同事還紛紛找我拍照。后來廠里的宣傳拍攝任務就交給了我，于是就慢慢鉆研，在實踐中摸索。”金老回憶道。

一張張泛黃的老照片，是時光凝固的縮影。南門路上有座標志性建筑——吳門橋，是蘇州留存下來最高的單孔石拱古橋。金老拿出自己所攝的“吳門橋”不同時期、不同角度以及不同時間節點的照片，顯得格外自豪。站在吳門橋上向東望去，在兩橋之間的外城河上，有一座三孔拱形“新”橋，便是蟠龍橋。金老說，當時工人的宿舍在盤門光裕里，工人到蘇綸廠上班，都要穿過吳門橋，沿盤門路由西向東。為方便工人上下班，蘇綸廠在光裕里與盤門路運河之間，設立了一個擺渡口，就在蟠龍橋，俗稱“撐擺渡”。金老展示了當時建造蟠龍橋基礎、墩臺及拱圈合攏過程的照片，還一個勁地夸贊“有了蟠龍橋，自此東大街與南門一脈相通，結束了擺渡口的生活，真是太好了！”南門路上還有一座裕棠橋，也和蘇綸廠有關。金老翻出當時裕棠橋建造整修的照片，臉上寫滿了對過往的沉思。

“老南環人”生活的小確幸

王建棟? 50后

難忘時光：紅柿面館、鹵菜糕團店、小菜場

在蘇州，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造的小區，一般都會被命名為某某新村，那個年代還統稱新公房。

說起南環新村，老蘇州們常常念叨幾年前那次改造。南環新村最早擁有100多棟居民樓，是當時蘇州城區規模最大的新村之一。王建棟1985年搬到南環新村，住在104幢，當時是父母單位里分配的房子。“這里大多是六層樓，也有一部分是七層，戶型比較緊湊。房子雖小，五臟俱全，廚房，臥室，陽臺一樣不少，稍好一些的還會有儲藏室。只是房屋是墻板房，到后來出現墻體開裂，管道破損。加上路面燈光暗，電力不足，特別到了夏天，家里經常跳電。”王建棟說道。

然而，在他記憶中，老南環依然有太多值得留戀的地方。“老新村就像一個微型世界，幾乎滿足一切衣食住行所需。”那時，王建棟每天騎自行車上下班，在新村里吃個熱氣騰騰的早飯，回來后逛一下新村附近的菜市場，還能買到蘿卜絲餅、蛋餅、茨菇片、糖藕等各種美味小吃。蘇州人愛吃面，就連老新村里也隱匿著各種面館。位于南環新村憶橋弄43號的這家紅柿面館，前后經歷過兩次搬遷，老食客尋覓許久，好在兜兜轉轉最后又回到這里。坐在老木桌上吃著面，仿佛回到了小辰光的無憂生活。老南環還有不少店鋪至今保留著，如糕團店、鹵菜店、修車鋪、五金店、理發店等，讓老住戶們深感欣慰。

今天，三十多層的新樓蓋好了，小區面貌露新顏，道路寬敞了，生活配套齊全了。“想想還是南環好，這里方便，有熟悉的味道，要好的相鄰。所以新房造好，我立馬回來了。”王建棟擔任過南環第二社區支部書記，與轄區居民經常打交道，他習慣用文字、照片記錄日常生活的細節，以及曾經走過的路，進過的店，生活過的印記……現在的他，要么在家翻開草書、篆書等字典，練習書法，要么走出家門與鄰居打羽毛球，聊天，交流攝影，他說每天的生活緊湊且舒心。到了晚上，整個南環新村熙熙攘攘，特別熱鬧，勝似“小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