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姜濤
摘 要:約翰·密爾作為19世紀后期英國古典自由主義向現代自由主義過度的關鍵代表人物,他提出維護和實現個人自由的核心政治思想。密爾認為“社會暴虐”現象的存在,即多數人的自由和權力被忽視,從而導致權利和自由掌握在少部分人的手中,使得大多數人受到束縛與壓迫。本文通過論述密爾自由思想的內涵和特點,探討其在中國社會發展中的鮮活應用及對個人思維發展的助力,對我國民主化建設有重要的理論指導價值。
關鍵詞:個體;自由;民主;公平
中圖分類號:D909.1;D91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9052(2020)04-0280-02
一、密爾自由思想的內涵和特點
(一)密爾自由思想的內涵
密爾在折衷邊沁功利主義思想的前提下,對傳統功利主義思想進行創新,并賦予了其新的內涵,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第一,邊沁認為人們做出行動的原始動機就是追求快樂。他認為對于快樂的感覺只有量的差別,沒有質的不同;而密爾則與邊沁的觀點相背離,認為快樂具有質和量的雙重差別。快樂按照質的不同可以分為兩個方面:物質快樂和精神快樂,后者比前者更高尚。密爾認為具有高尚情操的人才更有利于追求高質量的快樂,所以要重視國民教育,培養人們的高尚品格,使得公民自由地去追求高尚的快樂。密爾以自己的多元幸福觀為出發點,對快樂主義進行修正,并指出快樂并不是人們行動的最終標準。他認為幸福具有多樣性,每種幸福本身都是值得欲求的,人們想要得到幸福,一方面是滿足人類生存的需求,例如對生活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需求。另一方面是達到幸福的手段,例如金錢,它的價值在于購買人們生活所需要的東西,金錢只是滿足人們對物欲追求的一種手段。同樣權力、名譽也是達到幸福的手段,人們努力得到它們就會感到幸福,體現自己的價值。
第二,密爾自由思想所主張的自由,不是無限制沒有界限的。為了清晰劃分自由的界限,密爾提出,任何人的行為,只有涉及他人的那部分才需對社會負責。在僅涉及本人的那部分,他的獨立性在權利上則是絕對的。對于本人自己,對于他自己的身和心,個人乃是最高主權者[1]。密爾從深層次的角度揭露了自由相對性,他特別強調了自由活動的前提一不損害他人利益;否則,他人就可以借助國家或者社會的力量,保護自己。
(二)密爾自由思想的特點
密爾用自由思想重建社會真正自由,這里的自由具有客觀現實性,著力表現為個人與社會的有機關系,不是簡單的自由抽象概念。主要包括三個方面:
一是發表意見和言論的自由。由于個體的獨特性和思維方式的差異性,針對同一問題必然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聲音。密爾從認識和發現真理的角度去論證這一觀點。人們并不能確信現在試圖反對的觀點一定是謬誤,如果該觀點是正確的,那么就會錯過一次發現真理的機會。為了避免這種現象的發生,糾正錯誤最好的方法就是自由討論,允許別人的批評,寬容不同觀點的存在。真理的具體性、全面性決定真理和謬誤在一定條件下可以相互轉化,所以即使觀點是錯誤的,仍具有獨特的參考價值和強勁的現實意義,不能全盤否定,當下看似正確的任何主導思想并非是絕對真理。
二是個性喜好的自由。人們可以根據愛好做自己感興趣的事,可以自由地選擇適合自身的生活方式等,只要個人的行為不損害他人的利益,他人就不得妨礙自己的自由。如果沒有個性的自由,人們就無法做自己。作為社會中的人,幸福就是可以自由地做自己。個性獨立和完備是個體進步的前提,用自由健全的人格助力社會新發展。同樣,個性自由與發展也要有一定的界限,那就是社會對個人權威的限制,公民之間不得損害彼此的利益,每個人都得參加一定的勞動和承受一點犧牲。如果個人行為對他人造成傷害,但是還未達到損害他人利益的程度,法律不可以制裁,公眾輿論可以懲罰。
三是個人還應該有和他人合作的自由。每個人都是社會的人,可以自由選擇與他人合作。合作自由可以將各自的優勢資源整合,博采眾長,創造出更大的價值。個體的能力是有限的,可以通過合作達到個體所不能及的高度,互利共贏。
二、密爾自由思想在中國社會發展中鮮活應用
(一)密爾的自由思想符合社會發展的基本規律
在中國現代化進程加快的過程中,人們的民主觀念和權利意識越來越強,這證明社會在進步,國家在進步。但是在法律制度及其他各項社會制度還不十分健全的情況下,人們日益增長的民主和權利意識反而極易導致“社會暴虐”現象的產生。所謂“社會暴虐”其實是少數人推動下的集體無意識或者集體的平庸。因此,應盡可能地避免“社會暴虐”現象,追求民主與自由。少數服從多數是民主的重要原則,在進行民主決策時多數人的意愿起決定性作用,全體成員應該服從決策的結果,因此,決策應該是大多數人的意愿。而且“少數服從多數”這一原則只能施用于公共事務,在現實生活中有太多的人將“少數服從多數”這一重要原則的理解過于絕對,并不了解它的適用范圍。民主絕不是簡單的少數服從多數,而是系統化、理論化的具體實踐。它強調人格發展的公平性,還意味著要尊重少數人的權利。在愈來愈重視民主的今天,人們絕不能還以那種簡單的民主決定公共事務。比如,人民是國家的主人,人民應該享有選舉和被選舉的權利,村民的資格應該受到憲法的保護,而不是選舉得來的。
(二)密爾認為民主化順應時代發展的趨勢
在民主化的發展過程中,對人民權利與自由的最大威脅不再是專制統治時期的政治權威,而是建立在人民主權基礎上的社會權威。人民成了壓迫自己的工具,密爾把過去僅限于個人與國家之間的政治自由擴展到了個人與社會關系之中,明確社會權力和個人權利的界限,在社會生活中找到個人自由的適用范圍,強調個人要擺脫社會的束縛和壓迫,得到真正的自由。自由和民主雖然有著很多聯系卻截然不同,民主未必自由,自由才是最高的民主,民主只是實現自由的一種制度中介。在追求民主的道路上,需要秉承民主是保護個體自由而非壓制個體自由的理念,同時,要用辯證的思維看待民主,摒棄絕對民主的極端思維,公民應合理合法行使民主權力,避免滋生“社會暴虐”現象。所以國家要保障和改善民生,也就意味著以人民為中心,結合社會民生的實際發展狀況,關注民生問題,改善和解決民生問題。將切實可行的惠民利民政策落實到位,增強人民的獲得感,促進社會的和諧和安定;推動教育事業全面發展,貫徹落實各個地區的引進人才計劃,接納各方面的優秀教育資源,特別要加強中西部和農村教育水平;社會保障范圍要惠及全體城鄉居民,保障性住房政策全面實施,尤其是廉租房的全面推廣為貧困戶解決住房困難問題等。
(三)密爾認為個體權利和公共權力應達成平衡
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正在不斷完善,市場經濟制度要求自由、平等地進行商品交換,以個體對正當功利的自由追逐為其內在動力,這使得市場經濟的個體自由有可能走向極端。密爾的自由思想可以找出答案:若不加約束,任憑個體自由自然發展而無視公共權力,可能會造成市場經濟發達和以自取其利為目標的各生產要素失去原有的平衡,從而帶來一系列的負面連帶效應,比如公平流失、市場失靈等。但是,若將公共權力放在首位,追求公共福利,有可能會弱化個體自由,這與市場經濟的本意相矛盾。所以,要在市場機制和公共權力之間達到一種平衡,能夠維系這種平衡的就是社會權力。因為社會權力是個人權利和公共權力的聯系的重要樞紐,那么,在個體權利和公共權力同步擴張的轉型期,人們應該關注社會權利和社會自由,關注民生發展,保障和改善民生。一個自由民主、健康和諧的社會,將會成為平衡兩者的杠桿,讓兩者之間不相容的問題得到有效解決。
三、密爾自由思想助力個人思維發展
密爾在《論自由》中提到尊重個性自由發展,并認為,人性不是一架機器,不能按照一個模型鑄造出來,又開動它毫厘不差地去做替它規定好了的工作;它毋寧像一棵樹,需要生長并且從各方面發展起來,需要按照那使它成為活東西的內在力量的趨向生長和發展起來[1]。即密爾認為個性自由發展就是要讓個性有充分的展示空間,激發個性的活力和創新力,一個沒有個性的社會很難取得進步,它就如同不會流動的水,停滯不前帶來的就是被時代淘汰的苦果。而且,密爾批判社會根據道德價值觀或習俗干涉個人自由的行為,他強調不能以社會的好惡去束縛個人自由。一個人具有完全的自由,只要不采取傷害他人的行為,他人無權強制干涉,即使個人行為引起他人的不滿或者違背道德,也不能用法律或法律之外的手段進行干涉,可以在合理范圍內給予忠告、建議等。這里個人所受的傷害全都源自于他人或社會的好惡,不能以他人或者社會的好惡作為評判某一行為可行與否的標準。密爾認為法律和道德兩者有本質的區別,法律不應該充當“道德警察”,人們要抵御已經存在的對個人自由發展的侵犯的種種行為,捍衛享有的各種權利。他認為如果以社會好惡為準則來阻撓個體的自由行為,個性便毫無發展可言,會使大眾屈從于傳統習慣或習俗,抹殺掉整個民族的創造力。他強調個性發展,在屬于我們的時代要發展自己的能力和個性,個性獨立是自由的核心內容。密爾的自由思想全面突出了個人的主體性地位,所以人們要學會獨立思考,有自己的認知能力,不能隨波逐流,要有質疑的態度,培養首創精神,確保個性的自由發展。
密爾自由思想是人類自由主義思想體系轉折的關鍵點,沖破了古典功利主義的局限性,盡管他的自由思想還沒有完全擺脫邊沁對其的影響并缺乏實踐性,但思想的先進性并不會受到時代的束縛,具有永恒價值。他強調了自由主義的重要性,提倡個性自由發展,不但有利于社會的發展和進步,而且使得自由與民主緊密相連。實現個人自由與社會發展在公共領域中良性互動,對于社會主義民主建設具有重要的指導和借鑒意義。
參考文獻:
[1][英]約翰·密爾.論自由[M].程崇華,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59.
(責任編輯:李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