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慢直播”作為傳統直播的升級版,在新冠肺炎疫情信息傳播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后可見于疫情之下的各類情景中。從疫情實踐走向常態化,“慢直播”到底是什么?未來將如何發展?本文試作分析。
關鍵詞:“慢直播”;新冠肺炎疫情;傳播特征;未來發展
中圖分類號:G20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883(2020)21-0088-02
一、引言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面對這一突發事件,公眾的信息需求量大大增長,央視頻、新華社先后上線“直播建醫院”等“慢直播”,又陸續推出相關活動,涉及領域廣,內容豐富。可見,“慢直播”這種新興直播形式已從疫情期間的火熱逐漸走向常態化。
二、“慢直播”的概念與疫情期間的傳播實踐
(一)什么是“慢直播”
在當下智能化、社交化、移動化的傳播環境中,“慢直播”在傳播技術5G、4K等的加持下成功突圍,在疫情信息的傳播中火爆起來。“慢直播”是對一個事件進行全程直播,直播節奏緩慢,持續時間長,不受外界干預,通常用固定機位真實展現事件現場與發展全過程。
“慢直播”起源于國外,近年來出現在國內媒體平臺上。2013年,央視網與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共同創辦IPANDA熊貓頻道,24小時直播大熊貓生活。隨著移動平臺的興起,青海出現“鳥島慢直播”,云南上線“游云南”客戶端,通過實況鏡頭展現當地美景。中國青年報社與北京新媒體集團推出了一場100小時的“中歐班列慢直播”,行進在古絲綢之路上的X9004/3次列車從中國西安出發向西到達歐洲,鏡頭展現了“一帶一路”沿線的風情。
“慢直播”除了成為傳統直播的拓展形式,用于事件報道、旅游宣傳外,還能應用于安防監控、“陽光廚房”等。
(二)疫情期間的“慢直播”實踐
在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過程中,“慢直播”作為新興直播方式接過了傳統傳播和輿論引導的接力棒,成為媒體平臺的寵兒。
“慢直播”對疫情熱點信息的傳播,多涉及疫情發展與防控情況。“央視頻”全程直播了火神山醫院與雷神山醫院的建造過程,這也是我國首次在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應用“慢直播”。2020年1月26日,武漢火神山醫院施工現場利用架設的4K高清攝像頭,在“央視頻”平臺上全天候直播。隨后,雷神山醫院、武漢天河機場、方艙醫院等“慢直播”也陸續上線,有些還與VR(虛擬現實)技術結合,帶來技術感十足的體驗。杭州電視臺也以“慢直播”方式呈現了蕭山梅仙村的入口檢測以及杭州紅十字會的物資入庫、清點、配送全過程。千萬網友還成了父母被確診感染新冠肺炎的新生兒“小石榴”的“云爸媽”。
對疫情之下各行各業的反映,“慢直播”也未曾缺位。在武漢櫻花盛開的季節,因為疫情限制,央視新聞頻道、人民日報社在武漢大學、武漢東湖架設機位,直播“云賞櫻”。為了文化旅游產業復工,多地用“慢直播”舉辦“云春游”“云游博物館”活動,如“云游烏鎮”“云游故宮”。基于“慢直播”的火熱,不少依托互聯網直播的經濟產業有序復工,有些扶貧直播也拓展了“鄉村慢直播”的方式。
(三)疫情期間“慢直播”火熱的原因
傳統直播轉型需要技術的加持。5G技術所具備的高速率、大容量、低延時等特性,是新聞傳播行業向數字經濟轉型發展的推進器。全面的視頻化、傳播的無線化、流程的簡便化,也是5G 時代信息傳播發展的必然趨勢[1]。中國移動率先搭建了全國定點醫療機構5G網絡,包括火神山、雷神山等醫療場所。在5G及VR技術的賦能之下,直播成為常態,技術與新聞傳播的深度融合勢在必行。
特殊時期的共鳴式陪伴。從觀看建醫院到“云游玩”,都反映了公眾的特定需求。因為足不出戶,心理處于高壓狀態,而“慢直播”新奇的內容能讓人減壓,又能提供陪伴和滿足獲取信息的需求。人們還可以互動討論,進行線上社交,而且長時直播極具沉浸感,容易產生共鳴。
三、“慢直播”實踐的傳播特征
(一)信息傳播的直接真實感
“慢直播”的特點就是沒有剪輯,沒有主持人。換句話說,信息傳播是原生態的,能自然地展現場景中的每一個細節,觀眾可以作為旁觀者深入思考。相比過去“快直播”及時準確、主題式地告訴受眾發生了什么,“慢直播”不再嚴格地進行“議程設置”,而是由受眾去挖掘細節。“慢直播”正在改變傳統直播的生產方式,結合當今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和廣泛應用,未來“慢直播”也將成為主流。
(二)主流媒體宣傳矩陣的一大探索
“慢直播”成為媒體的新傳播手段,尤其對于主流媒體,“慢直播”集直播、信息傳播和互動于一體,是推進媒體融合的一大方向。“央視頻”客戶端推出“疫情24小時專欄”和“與疫情賽跑——全景直擊武漢火神山、雷神山醫院建設最前沿”系列“慢直播”,累計觀看人數與微博話題“云監工”閱讀量均破億。很快,“慢直播”也加入主流媒體的宣傳矩陣,與微信、微博等社交平臺和抖音、B站等視頻平臺的內容一起推廣。“慢直播”還承擔了輿論引導的功能,火神山、雷神山醫院的建設、方艙醫院的直播等都引導受眾關注國家防疫的重要舉措,以客觀真實的直播第一時間消滅負面信息和謠言,安撫和疏導公眾的不良情緒,營造積極的輿論氛圍。
(三)參與式互動社交的新入口
媒體陪伴下的用戶在場與慢節奏沉浸式體驗。在技術賦權下,“慢直播”在人們因疫情受困于物理空間之際,實現了全民跨越時空的虛擬“在場”與“見證”[2]。長時陪伴成為民眾情感的依托,沉浸感可以強化情緒,互動聚集了感情,形成了抗疫的“集體記憶”。
亞文化進入“慢直播”場域。在互動區,網絡流行語、飯圈文化、CP文化等流行亞文化掀起一陣熱潮。觀眾“粉”起了畫面中的實物,“追”起了醫院建設進度,還給現場施工設備“在線起名”和組CP,如“藍忘機”(小型藍色挖掘機)、“叉醬”(小型叉車),它們擁有自己的超話和粉絲。而這些象征性的名字也是情感的表達,網友在參與中實現了自我滿足。
輿論監督新形式出現。“云監工”“杭州紅十字會慢直播”等都算是監督。在“武漢火神山醫院工人打架”的視頻中,建筑工人發生了爭執和肢體沖突,被“云監工”發現,事情真相得以揭露。可見,“慢直播”提供了全新的輿論監督方式,即借助網絡力量,全民監督。與法國哲學家米切爾·福柯提出的“全景式監獄”相對,“慢直播”是共景監獄式的圍觀監督。“云監工”手中的屏幕是監督載體,有了監督視角,每人都是瞭望塔上的監獄管理者,屏幕是瞭望塔上的最佳位置,幫助共景式監督順利完成[3]。
四、“慢直播”未來發展的思考
(一)以受眾為核心,挖掘優質內容資源
一時的熱潮終會退散,只有優質的內容才能永立潮頭。突發事件報道的“慢直播”在一定程度上符合特殊時期話題性強的特點,但要長遠發展,必須充分利用本身現場化、沉浸式、逆碎片化的優勢,用優質內容、精心服務、精準信息吸引受眾。
未來“慢直播”的形式、內容有待創新。要以用戶為核心進行生產,挖掘有價值的新聞點和內容資源,打造高技術含量、強交互性的社交新空間。直播間內受眾之間、受眾與直播主體共同構成的虛擬場景凝聚了注意力,是主要的活躍區域,策劃要積極回應用戶的信息需求和使用需求,用互動參與增強黏性,用界面設計和流暢度優化體驗,優化社交功能和場景化服務。內容要深入社會各領域,延伸疫情期間“云”上風景、民俗、文化等內容,開發更多潛力資源,如“企業慢直播”“記錄慢直播”等,對象可以是一件事、一種動物、一種植物。
(二)打造“慢直播+”傳播網絡,提升影響力
從疫情期間“慢直播”的火熱,可以看到未來“慢直播”發展的種種可能性。居家期間“云養貓”“云學習”在各大視頻平臺受到歡迎,企業另辟蹊徑地發展“慢直播”銷售也有所收獲。“慢直播”與不同行業結合的“慢直播+”網絡,有助于提升傳播力,如熱點新聞的“慢直播”可以和相關信息整合發布,在直播間設計垂直界面,增強內容豐富性并設立互動專區;“云游農村”的“慢直播”可以與消費結合,適當加入農產品等周邊消費品的購買鏈接,助力脫貧攻堅;旅游景區的“慢直播”可以和網紅打卡熱點結合,增強吸引力。“慢直播+”可以將媒體與脫貧、復工復產、技術發展聯系起來,利用特定的平臺場域,給生活帶來便利和不一樣的體驗。
(三)注重隱私保護,遵守傳播倫理
“慢直播”的一大明顯特征就是固定視角下的原生態呈現,但是全方位、無死角可能觸碰個人隱私,如身份信息、具體住址等;還會涉及他人隱私,如對直播中出現的路人和其行為的曝光;甚至還有行業隱私泄露的風險。“慢直播”很容易因為長時間內缺少人為干預而將所有人、物、事完全暴露在觀看者面前,因此一定要做好策劃,嚴格審核,注重隱私保護,遵守傳播倫理。
(四)做好方向引導,營造良好輿論氛圍
“慢直播”提供了新的輿論監督形式,也成為了輿論引導的新手段。“云監工”就是應對突發事件、推動公共參與的創新渠道,但這種成本低、操作便捷、體驗感強的監督模式也面臨很多困難。一方面,虛擬監督主體常有泛娛樂化傾向,有時會在嚴肅新聞面前宣泄個體情感,甚至傳播謠言,影響公眾秩序;還有的直播主體追求迎合的娛樂化傳播方式,如讓“云監工”打榜,也會適得其反,導致受眾對信息的理解出現偏差。因此,一定要警惕泛娛樂化帶來的輿論失焦,平衡嚴肅性與娛樂性的關系,媒體也要做好策劃,避免其帶來負面影響。另一方面,原生態的“慢直播”也可能是精心準備后刻意表演出來的“真相”,而且網絡受眾媒介素養參差不齊,很容易被蒙蔽。因此,媒體要注意引導時產生的偏差,避免受眾對信息進行對抗式解讀。
五、結語
在媒體融合的背景下,疫情期間“慢直播”的實踐基于信息傳播技術發展的積累以及特殊時期民眾情感的共鳴,以直接真實傳播、主流媒體宣傳、參與式互動社交為特征,在疫情傳播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在火熱的表象之下,未來也要注意受眾和內容質量,加強“慢直播+”網絡建設,保護好隱私,營造良好的輿論氛圍,讓常態化的“慢直播”越走越遠。
參考文獻:
[1] 盧迪,邱子欣.新聞“移動化”與直播“常態化”:5G技術推動新聞與直播深度融合[J].現代傳播,2020(04):6-10.
[2] 張文娟.互動生成中的傳播共振——以央視頻“火神山”“雷神山”慢直播為例[J].當代電視,2020(04):16-19.
[3] 劉國元,徐鳳琴.一種新的輿論監督模式:“云監工”——基于武漢火神山、雷神山醫院建設的慢直播研究[J].前沿,2020(02):90-97.
作者簡介:李思彤(1997—),女,山西陽泉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新聞實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