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云圖》的多元主題解讀

摘要：小說《云圖》被譽為“最不可能改編成電影”的小說之一，因小說中時空反復跳躍的結構和群像設置給影像化增加了許多難度。拋開影片兩極分化的評價重新審視小說和電影，電影《云圖》蘊含了雜糅化的主題和文化融合內涵。它是近年來好萊塢科幻大片中少有的非快餐式作品，所引發的敘事革命和多義性解讀，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

關鍵詞：《云圖》;小說改編;多元主題

2012年被搬上銀幕的電影《云圖》由湯姆·提克威和沃卓斯基姐弟這三個喜愛打破傳統的導演聯手打造，影片利用六線并行的輪式敘事，展現了人類社會從過去到未來的宏大云圖。雖然影片評價兩極分化嚴重，票房收益并不理想，但我認為電影《云圖》是近年來好萊塢科幻大片中少有的非快餐式作品，所引發的敘事革命和多義性解讀，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

《云圖》小說中不同主題的故事由日記體、書信體、第三人稱小說等文體進行呈現，讀來有突出的雜糅風格。在電影改編中，導演延續了作者雜糅的思路，加入觀感刺激強烈的畫面和絢爛華麗的動作場景。若是將電影中六個單元拆分，按時間順序可概括為航海歷史電影、同性文藝音樂電影、商界懸疑動作電影、越獄喜劇電影、賽博朋克科幻電影、末日生存電影。獨立成章的故事本身就充滿商業電影的套路性和可塑性，根據電影的拍攝，也可分解出多元主題，為之后商業電影的拍攝提供了借鑒。

一、“政治正確”的標簽

電影《云圖》中消除了不同國家、民族、人種之間的差異，建立在一個平等的立場詮釋了種種平凡人的遭遇。其中幾個故事中發生的沖突在白人和黑人奴隸之間、在同性戀人群中、甚至在復制人和純種人之間，對人性矛盾與弱勢群體的刻畫使得影片頗具人文關懷。第一個故事中律師亞當收留被鞭笞的黑奴，黑奴也幫助他逃離醫生的魔爪，最后以亞當燒毀買賣黑奴合同結束，兩人通過平等關系下的友愛互相救贖。第二個故事中作曲家羅伯特和魯·弗斯這對同性戀人被迫分開，羅伯特又因為他的性向被江郎才盡的老作曲家威脅，他在逃亡中創作完成《云圖六重奏》后開槍自殺，最后和昔日戀人命運般的錯過，在戛然而止的槍聲中又留有余韻。

影片中的政治正確傾向因近幾年奧斯卡評獎結果被反復提及，從2017年開始，奧斯卡評獎的政治性日趨明顯，評獎委員會旗幟鮮明地對支持有色人種、LGBT等弱勢群體題材的影片表現出青睞。《月光男孩》《水形物語》《綠皮書》這幾部電影連續獲獎，在影片中都離不開種族問題和同性戀人群等話題，這種思想傾向的存在甚至有超越電影本身藝術性的趨勢。《云圖》中幾個單元的故事中同樣可以找到相關的主題，所以影片《云圖》若是放在這幾年，電影文化市場對它的評價或許會更加拔高。

二、賽博朋克美學符號

“賽博朋克”英文名詞為cyberpunk，是Cybernetics（控制論）與 Punk（朋克）的結合詞，又稱數字朋克、電腦叛客、網絡叛客[1] 。賽博朋克電影是科幻電影里一個獨特的門類，是對賽博朋克小說的另一種媒介呈現。電影《云圖》中《星美—451的記錄儀》單元的故事發生在 2044 年的韓國新首爾，講述宋記餐廳克隆人服務員星美—451和解放克隆人組織的成員張海柱共同反抗剝削克隆人權威的故事。比起小說，影片強化了星美和張海柱的情感糾葛，加入賽博朋克美學符號進行城市景觀設計。賽博朋克的美學特征是極度發展的科技世界和貧富差異巨大、生活環境頹敗之間的矛盾，作品中喜愛加入東方文化。影片中新首爾城市內大廈林立，霓虹燈牌鮮艷閃爍，人群密集的大都市，狹小的街道和擁擠的人群，符合未來科技給人帶來的焦慮感。

星美的故事利用賽博朋克美學符號，反映出這類作品所探討的反烏托邦和克隆人人權的問題。賽博朋克本身就有反托邦的色彩，控制核心技術的大企業是強權政府般的存在。新首爾中的企業國控制星美等一眾克隆人，對它們進行無處不在的監視和精神控制，不允許它們有自己的思想。企業國以“樂園”洗腦克隆人，實際上是將到達年限的克隆人回收分解，循環利用生產出喂養克隆人的“速撲”，對產生自己思想的克隆人幼娜實行毀滅。影片中還討論了克隆人是否應該擁有人權這個話題。以星美為首的解放組織雖然最終失敗，但星美留下的影像資料里所說的話語，被后世的人奉為神明的語錄。當星美在面對審查官陳述自我時，鏡頭切回到《亞當·尤因的太平洋日記》單元，在海上險些喪命的尤因回家和妻子重逢，鏡頭里兩人夫妻角色的扮演者也是張海柱和星美的扮演者。“來世—今生”的輪回方式已將克隆人星美看作是和普通人一樣平等的存在，點明感情高于一切的人道主義主題，也是對科技高速發展時代下人性的拷問和反思。

類似主題的影視作品近年來仍是科幻電影的熱門看點，如《攻殼機動隊》、《西部世界》、《愛，死亡與機器人》等都廣受科幻迷好評，其中對未來科技社會幻想是人類期望創造理想社會的共同訴求。

三、多國合拍的文化對話

因《云圖》小說中就有廣闊的全球視野和歷史深度，在翻拍成電影時同樣做到了多國合拍間的文化融合，是一次較為成功的跨文化對話。首先影片中最重要的輪回和因果的東方哲學內涵以西方文化的視角重新詮釋，是向來擅長在電影中輸入一元化霸權價值觀的好萊塢電影的顛覆。再是人物之間的關聯跨越了民族，甚至跨越了性別，不少演員在多個角色中以亞洲面孔飾演歐洲人，或者進行男扮女裝。這體現了故事之間的藕斷絲連不僅是人物與人物之間的關聯，更是文化之間的相互碰撞。而且在演員選擇上，加入了周迅、裴斗娜等亞洲面孔，把小說中星美所在的內索國設置在首爾，更體現了人類世界的多元文化。

但西方電影市場中的跨國合作，是其實施全球化戰略的一部分，他們更看重的是并不是單純的文化融合，而是對亞洲尤其是中國電影市場的規模和低成本資源的利用。他們采用合拍片的方式，是想在降低拍片成本的同時，收獲在中國市場的高票房收入，所以《云圖》中周迅的戲份并不多。并且在跨文化傳播中，還會存在文化折扣的現象，即不同文化間的交流碰撞，在傳播過程會因為不同民族間審美、價值觀等方面的差異，產生文化解碼的偏差。

四、小結

總的來說，在快餐式商業大片泛濫的時代，《云圖》以其精巧的敘事設計和愉悅感官的畫面設置，再加上小說原著本身的文學性，在同質化的科幻片中脫穎而出，還是相對成功的改編之作。在云波詭譎的故事情節里，電影時間跨度大又邏輯嚴密，于因果輪回循環中對人性本質做出了深刻的展露和分析，實屬科幻影片中的難得的佳作。它引發了對原著小說和小說影視化的熱烈討論，在滿足大眾愉悅感官體驗的同時沒有拋棄多元主題內涵，把“不可能”的改編創造出無限可能的價值空間。

參考文獻：

[1]李洵. 賽博朋克電影中的城市景觀設計研究[D].武漢紡織大學，2019.5.

[2]張濤.讓靈魂飛——論《云圖》改編的得失成敗[J].當代電影，2013（09）：106-110.

[3]鄭雨.《云圖》的敘事策略與多元文化[J].電影文學，2015（19）：131-133.

[4]史曉丹. 文化消費視域下的好萊塢科幻電影研究[D].河北大學，2019.

作者簡介：

何等，浙江工業大學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