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清橋頭靜思

張桂輝

雙清橋，位于與廈門、金門隔海相望的翔安區新店鎮。五年前，廈門市翔安區圍繞“美麗廈門，共同締造”主題，推出一批以“廉政文化園”為代表的廉政文化示范點。澳頭漁村雙清橋，便是其中的“主角”。那天下午，女婿駕車，從集美住地出發，特意送我前去參觀。

據《同安縣志》記載，澳頭漁村懷遠湖，原是一個小港汊，潮漲潮落，如淵如壑。為方便人們進出，橫跨港汊建有“樂安”“雙清”兩橋。前者建造時間不詳。后者建于清代道光年間，當年，澳頭鄉賢蘇廷玉喜登進士第，入官之前，為便民行，捐建該橋，并親書“雙清橋”三字刻于石碑上。所謂“雙清”，意指“為人清白，為官清廉”，是蘇廷玉走馬赴任前的自勉。后來，雙清橋不幸被戰火所毀。

后來翔安區打造廉政文化園，投資新建長81米、寬6.2米、三孔石構的雙清橋。雙清橋兩頭小坪上，各建有一座六角亭。亭中各刻有兩副不同字體、不同內容的金字楹聯。西頭的“清風亭”兩副楹聯為：“為公德乃大，無私品自高”“賢能興家園，廉可旺子孫”;東頭的“清水亭”兩副楹聯是：“水流即不腐，官廉則自清”“一身貫正氣，兩袖出清風”。

從西向東前進，在靠近橋中部第一層臺階處，立著一方書狀石刻，上面有蘇廷玉的影雕頭像和人物簡介。蘇廷玉，字韞山，號鰲石，晚號退叟，清代泉州府同安縣馬巷廳翔風里澳頭村（今廈門市翔安區新店鎮澳頭村）人。嘉慶十九年（1814）進士，道光至咸豐中，官至兵部侍郎、四川總督。縱觀蘇廷玉的人生歷程、官場生涯，他為人清清白白，為官清正廉潔。

史料記載，1832年，蘇廷玉調任山東省按察使。彼時，山東府縣一些衙吏私設“老虎洞”。但凡與訴訟案件稍有牽涉關聯的人，都被關押在“老虎洞”中，官吏借此勒索贖金，以致成為當地一大民患。蘇廷玉得知后，親往“老虎洞”調查，發現“洞”內關押的數百名無辜百姓，個個臉無血色，人人亂發垂肩。于是，他立即將所有被囚禁者釋放回家，獲釋的百姓因此對蘇廷玉感激不盡。

1837年12月，蘇廷玉調任四川總督。到任三個月，遇到一件麻煩事——成都城內米價暴漲。適逢青黃不接，每斗米由五六百文錢猛漲至一千三百文錢，城內人心惶恐。蘇廷玉了解此事后，隨即命令四川各州、縣派人到鄉里巡查，一方面嚴捕趁機搶劫糧食的團伙，另一方面四處調運糧食，而后在城內增設多個供應點，以比市場價低得多的價格出售給民眾。經過兩個月努力，成都城內糧價漸跌。在處理此次成都地區米價暴漲事件中，蘇廷玉廢寢忘食，救活無數窮苦民眾，而他自己卻“須發全白”。成都的百姓心存感激，送上匾額以表心意，但都被他婉拒了……

“澳頭少年苦貧寒，秉公勤勉巧辦案。抵御英夷扶摯友，情系泉廈云水間。”這是周旻《悼蘇廷玉》的詩句。蘇廷玉之所以能夠做到為人清白、為官清廉，與良好家風熏陶密切相關。其祖上留下的《蘇氏家訓》，短短32句中，有8個“必”、6個“不”：“士農工商，各守一業，和善心正，處事必公。費用必儉，舉動必端，語言必謹，事君必忠。為官必廉，鄉里必和，睦人必善，非善不交。非義不取，不近聲色，不溺貸利，尊老敬賢。”言簡意賅，醍醐灌頂。

雙清橋東頭北側臨湖處，有一石刻《廉政法治文化角后記》。“清廉是修身正己的明鏡，是從政為官的標尺，親民者民亦親，愛民者民亦愛，為民者民亦贊……為政以德，修己安民。這是中華民族的優秀道德傳統，也是治國安邦歷史經驗的深刻總結。”誠如斯言，為政清廉，事關重大。

獨坐雙清橋頭，我默默靜思，蘇廷玉，一個封建社會官員，非但有如此清廉意識，而且言行一致，始終如一，既難能可貴，也值得仿效。“白袍點墨，終不可湔。”對為官者來說，只有如履薄冰、慎終如始，戰戰兢兢、堅守清廉，不因權重而智昏，不因污小而放縱，才可望日后留下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