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相障礙與抑郁癥情感氣質的差異研究*

梁 肖 蘇燕莉 徐 妹 周 卿 倪 花 李晨虎 占歸來

雙相障礙(即躁郁癥)是一種易復發的慢性疾病，特征是情感波動和精力波動，一般指既有躁狂或輕躁狂發作，又有抑郁發作的一類心境障礙，可導致身體功能障礙和認知障礙，降低生活質量，對患者的日常生活及社會功能產生不良影響[1]。雙相障礙影響著全世界超過1%的人口，且對于年輕人是主要的致殘原因之一[2]。由于抑郁癥患者與雙相障礙抑郁發作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因此許多雙相障礙患者被誤診為抑郁癥，嚴重影響后期治療效果和預后。

情感氣質的概念由Akiskal HS等[3]提出，將情感氣質視為情緒狀態的傾向，并設計了氣質自評量表(Temperament Evaluation of Memphis, Pisa, Paris and San Diego-autoquestionnaire version, TEMPS-A)，量化了這類情緒狀態。近年來有許多關于情感氣質的研究，情感氣質被認為可能是導致某些精神疾病和精神障礙的原因[4]或者有助于診斷的臨床特征之一[5]。本研究擬采用橫斷面的病例對照研究，根據TEMPS-A的設計理念，從循環氣質、抑郁氣質、激惹性氣質、情感旺盛性氣質和焦慮氣質比較雙相障礙、抑郁癥患者和健康對照之間的差異，深入探討和辨別雙相障礙患者的情感氣質特征，分析情感氣質特征與雙相障礙的關聯，為雙相障礙患者的早期診斷提供理論依據，為及時治療提供一種可靠的參考方案。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本研究為病例對照試驗，納入了2018年6～12月間在上海市徐匯區社區確診且病情穩定的雙相障礙患者122例和抑郁癥患者113例。雙相障礙患者的納入標準為：(1)既往或現在曾符合美國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4版(DSM-IV)雙相障礙的診斷標準；(2)年齡18～65周歲，漢族；(3)排除目前患嚴重軀體疾病、繼發的抑郁癥狀或躁狂癥狀(如軀體疾病、藥物或其他精神疾病)及嚴重自殺企圖者。抑郁癥患者的納入標準為：(1)既往或現在曾符合DSM-IV抑郁癥診斷標準；(2)年齡18～65周歲，漢族；(3)排除目前患嚴重軀體疾病、繼發的抑郁癥狀或躁狂癥狀(如軀體疾病、藥物或其他精神疾病)及嚴重自殺企圖者；(4)入組時有過兩次及以上抑郁發作。選取同期在徐匯區13家社區醫院工作的職工、進修醫師和實習醫師作為對照組。排除標準為：(1)不符合DSM-IV任何一種精神疾病的診斷標準；(2)年齡18～65周歲，漢族；(3)排除目前患嚴重軀體疾病者。所有調查對象在面訪前簽署知情同意書，且該研究已通過相關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方法

1.2.1 TEMPS-A 是一種自我評價各個條目情況的有無而量化健康受試者和精神病患者自身氣質的一類問卷，完整版本共110個條目，可分為5個部分：循環氣質(cyclothymic factor)、抑郁氣質(depressive factor)、激惹性氣質(irritable factor)、情感旺盛性氣質(hyperthymic factor)和焦慮氣質(anxious factor)。本研究使用的是簡化版，共39個條目，其中循環氣質(cyclo)包括條目1～12，抑郁氣質(dep)包括條目13～20，激惹性氣質(irri)包括條目21～28，情感旺盛性氣質(hyper)包括條目29～36，焦慮氣質(anxie)包括條目37～39。每個條目“是”則計1分，否”則計0分。研究已證明TEMPS-A簡化版是具有良好內部一致性的心理計量有效量表[6]。

1.2.2 研究工具 本研究采用統一編制的問卷調查表，由經過統一培訓的調查員通過面訪的方式對所有研究對象進行問卷調查。調查內容為：(1)一般情況：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和婚姻狀況等；(2)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D)和Young氏躁狂量表(YMRS)：HAMD評分≤7分且YMRS評分≤12分，為緩解期；HAMD評分>7分或YMRS評分>12分，為非緩解期[7，8]。

1.2.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5.0軟件進行分析。一般情況采用卡方檢驗來進行均衡性檢驗，比較定量資料時，符合正態分布條件的資料采用t檢驗或方差分析，不符合正態分布條件的資料采用秩和檢驗。利用二分類Logistic回歸進行相關因素分析，討論情感氣質與雙相障礙的關系。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三組人口學特征比較 三組年齡、性別和婚姻狀況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文化程度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三組人口學特征比較你[n(%)]

2.2 三組TEMPS-A評分比較 三組TEMPS-A各因子分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進一步兩兩比較后發現，抑郁癥組、雙相障礙組TEMPS-A各因子分均高于對照組(P<0.05)，雙相障礙組TEMPS-A循環氣質和情感旺盛氣質得分均高于抑郁癥組(P<0.05)。見表2。

表2 三組TEMPS-A比較

2.3 兩組不同疾病狀態下TEMPS-A評分比較 緩解期和非緩解期雙相障礙組TEMPS-A循環氣質評分均高于抑郁癥組(P<0.05)，緩解期雙相障礙組TEMPS-A抑郁氣質評分低于抑郁癥組(P<0.05)，非緩解期雙相障礙組TEMPS-A情感旺盛性氣質評分高于抑郁癥組(P<0.05)，見表3、表4。

表3 兩組緩解期TEMPS-A比較

表4 兩組非緩解期TEMPS-A比較

2.4 情感氣質與雙相障礙的關系 以雙相障礙和非雙相障礙(即抑郁癥)為因變量，以循環氣質、抑郁氣質、情感旺盛性氣質為自變量，年齡、性別、婚姻狀態、文化程度和疾病狀態作為協變量，進行二分類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循環氣質和情感旺盛性氣質評分高者患雙相障礙的風險較高(P<0.05)，見表5。

表5 情感氣質與雙相障礙的關系

3 討論

本研究比較雙相障礙患者、抑郁癥患者和健康對照人群之間的TEMPS-A 循環氣質、抑郁氣質、激惹性氣質、情感旺盛性氣質和焦慮氣質的差異后發現，雙相障礙組和抑郁癥組的TEMPS-A五類情感氣質評分均高于對照組，與其他研究的結果一致[9]。將雙相障礙組與抑郁癥組比較時發現，雙相障礙組TEMPS-A的循環氣質和情感旺盛性氣質特征更加顯著，且無論是在緩解期還是非緩解期，雙相障礙組的循環氣質都更加顯著。緩解期抑郁癥組抑郁氣質評分高于雙相障礙組，而在非緩解期則是雙相障礙組情感旺盛性氣質評分高于抑郁癥組。由此可知，在不同疾病狀態下，用于提示區分鑒別雙相障礙和抑郁癥的情感氣質可能不同。

有文獻報道提示年齡[10]、性別[11]、婚姻狀態[12]和文化程度[13]均可能影響到雙相障礙患者的臨床特征或疾病發生。因此，在利用二分類Logistic回歸分析情感氣質特征與雙相障礙的關聯時將上述因素和疾病狀態一同選為協變量計算情感氣質與雙相障礙的調整OR值。結果顯示與患抑郁癥相比，循環氣質和情感旺盛性氣質可能是雙相障礙的危險因素，提示循環氣質和情感旺盛性氣質評分較高的患者可能為雙相障礙并非單純的抑郁癥。

國外有部分研究涉及了雙相障礙的情感氣質，但仍然存在爭議和分歧。目前的研究還是比較支持以基礎情緒和情感不穩定為特點的循環氣質和高能量等級為特點的情感旺盛性氣質是雙相障礙的特征性氣質[14,15]。Solmi M等[16]的Meta分析發現雙相障礙的循環氣質、情感旺盛性氣質和激惹性氣質均高于抑郁癥患者，但抑郁氣質和焦慮氣質兩項的TEMPS-A得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akeshima M等[17]則發現雙相障礙患者和抑郁癥患者的五類情感氣質評分比較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但Florio AD等[18]在研究中發現盡管在幾個TEMPS-A子量表上雙相障礙組的得分高于抑郁癥組，但在控制混雜變量后這些差異并不顯著，因此情感氣質與雙相障礙之間的關系可能比想象中更加復雜，需要考慮到可能影響到結果的混雜因素。此外，考慮到人文社會環境、種族、地理位置、診療方法和環境不同等因素，國內外雙相障礙患者的情感氣質可能存在偏差，因此在國內探討情感氣質的差異從而區分雙相障礙和抑郁癥具有研究價值和臨床價值。

雖然本研究闡述了情感氣質在雙相障礙患者和抑郁癥患者之間的差異，并探究了情感氣質與雙相障礙的關系，但也存在一些局限性：(1)本研究樣本數量還不夠充足，需擴大樣本量進一步證實。(2)病例對照研究是一種回顧性的研究，盡管使用統一培訓的調查員進行面訪調查，使用量化或等級化的客觀指標，但調查時的病例對象大多處于病情較為穩定的時期，難免產生回憶偏倚。(3)病例來源限制且使用醫院職工人群作為對照，存在選擇偏倚。綜上所述，本研究發現情感氣質中的循環氣質和情感旺盛性氣質是雙相障礙患者的特征性情感氣質，可能是雙相障礙的危險因素。在臨床診療過程中情感氣質的調查和判斷可提供一定參考和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