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琳曦
(廣東機電職業技術學院外語商務學院 廣東廣州 510000)
海上絲綢之路是古代中國與外國貿易和文化交流的海上道路,分為東海、南海兩條航線。粵港澳大灣區是海上絲綢之路中國段的發祥地,擁有豐富的海上絲綢之路遺產。因此,大灣區的海上絲綢之路遺跡的價值值得重視。在文化保護的前提下,如何對海上絲綢之路遺產進行旅游開發,值得我們探討與研究。
現有的關于海上絲綢之路的研究方向如下:從歷史視角來看,龔金鐳認為唐代的“絲路”貿易從西北向東南由陸路逐漸過渡為海路。在對外交流的過程中,邊境貿易體系不斷衍生出幾個特征,主要可以分為三類:朝貢貿易體系、禁令體系和民間貿易體系[1]。李立民認為在明清嚴厲的“現有”政策背景下,民間海上經貿活動并未因此而中斷。一方面,國家通過政策的調控與法律的約束以及與地方社會協作等方式,形成了對民間海外貿易活動的掌控;另一方面,商人的利益訴求也得到了應有的關照。國家、地方、社會形成的有效協調機制為民間海上絲綢之路的正常開展提供了保障[2]。在海上絲綢之路與文化互動方面,馬建春、徐虹認為,要打造海上絲綢之路國際文化旅游品牌,需要鼓勵我國廣東媒體與沿線國家同行間的合作交流,發揮高校在文化交流中的作用,調動沿線華僑華人積極參與,并配合國家相關部門,努力推進沿線港口城市的聯合申遺工作[3]。陳昕認為,在文化城市品牌建設方面,應體現出“海上絲綢之路核心區”省會城市的特點,發掘出省會城市在文化城市品牌建設方面的作用和意義[4]。在關于海上絲綢之路與旅游關系方面,趙鳴、王丹、劉芳認為,要開展江蘇海上絲綢之路文化保護與旅游產業發展研究,綜合研討江蘇海上絲綢之路的文化淵源、文化經典和文化脈絡,豐富江蘇文化旅游資源,堅守保護底線,做好頂層設計,強化產業管理,精準開發市場,創新文化產品,為推動江蘇海上絲綢之路文化旅游發展提供新動能[5]。費格斯·麥克拉倫、安得烈·梅森、張柔然、田佳佳認為,在申遺過程中要貫徹《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中的目標8、11 和12,實現保護遺產地突出普遍價值和發展可持續旅游,需做到以下4 點:(1)闡明世界遺產的突出價值并明確其要素,以推動可持續旅游的發展;(2)應對城市和工業化發展壓力;(3)將申遺沿線上的旅游景點與其他區域進行明顯區分;(4)明確申遺沿線的監測工作[6]。謝朝武、黃銳認為,海上絲綢之路沿線的旅游安全不可忽視[7]。宋一兵、溫志洪認為,中國南向地緣旅游的最近區域是東南亞地區,對其歷史淵源進行梳理,能夠為我國南向地緣旅游戰略提供借鑒的研究視域與方向[8]。
以上研究是本文章的基礎,也是重要的理論支持。但是,目前關于海上絲綢之路的學術研究仍然相對薄弱:在研究方向方面,主要包括從歷史方面、現有與世界文化遺產申報有關的研究方面、遺跡旅游開發方面來進行的研究。但是對于單從粵港澳大灣區這個位置出發,我們應該如何在保護的基礎上開發旅游資源,打造出適合大灣區特有的旅游路線方案,卻未有深入研究。文章通過對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線路的考察、對文獻的綜述與研究,從大灣區旅游開發的角度出發,對打造粵港澳大灣區的海上絲綢之路品牌展開論述。
粵港澳大灣區是海上絲綢之路中國段的發祥地,其中廣東海上絲綢之路史跡具有開始時間早、時間跨度大、數量眾多、類型豐富、保存較好等特點,因而對海上絲綢之路遺產的整理與保護工作的要求很高。從前因為認識不全面,海上絲綢之路文化遺產的價值也未能得到充分發掘[9]。大灣區的海上絲綢之路史跡劃分為港航遺存、外銷品生產基地、文化交流遺存、海神信仰建筑、海防設施等6 大類別共438 處,這些史跡承載了2 000 多年來大灣區向海而生的豐厚文化內涵。這些遺跡中包括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4 處,省級文物保護單位44 處,約占總數的16%;市縣級文物保護單位110處,約占總數的25%[10]。其中表1中的遺產點正在申報世界文化遺產,是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遺產點的精華所在。

表1 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申報世界遺產遺產點[11]
廣州海上絲綢之路的歷史遺跡和文物大多是代表中國文化起源、古都、皇帝陵墓和海上絲綢之路碼頭的遺跡和文物,是海上絲綢之路遺跡的重要組成部分,更是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遺跡中數量最多的部分,這些遺產代表著中華文明的成就。
廣州古遺址中登記在冊的文物保護單位已有近2 500處,遺產點包括南越國宮署遺址、南越王墓、光孝寺、懷圣寺光塔、清真先賢古墓、南海神廟及碼頭遺址、蓮花塔、琶洲塔、赤崗塔、黃埔古港遺址和黃埔村早期建筑。這些遺跡點中既有舶來品,也有海外文化與廣州交流和融合的產物,都是廣州作為海上絲綢之路發祥地之一的歷史見證。廣州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線路特征見表2。

表2 廣州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線路特征
汕頭的港口是中國較早對外開放的港口之一,也是古代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起到樞紐作用,位置獨特,是中外商人貿易往來的唯一道路。汕頭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線路特征見表3。

表3 汕頭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線路特征
“南海一號”是中國船民駕駛的中國海船,裝載著以瓷器為主的貨物由泉州或廣州港出航。“南海一號”運用了當時中國先進的造船技術,依靠著卓越的航行技術駛向東南亞、南亞、西亞、中東等地進行貿易活動,促進了中外交流。陽江“南海一號”考古為南宋海上絲綢之路的歷史提供了重要的實證材料[13]。
廣東省江門市位于珠江三角洲西部,與南海接壤。它受到海洋文化的深刻影響,是我國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組成部分。江門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線路特征見表4。

表4 江門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線路特征
湛江所在的雷州半島2000 多年前已經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始發港,在“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戰略中,湛江的兩個史跡點被確定為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的史跡點。湛江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線路特征見表5。

表5 湛江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線路特征
潮州位于沿海地區,早在西漢就有航海記錄。宋代以后,海上絲綢之路的政策為潮州地區帶來了機遇,并促進了該地區海上貿易的興起。潮州當地的瓷器、茶葉、絲綢、紅糖及大量精致工藝品通過海路運往世界各地。潮州海上貿易歷史悠久。它擁有齊全的貿易商品,著名的海上航線以及眾多的華僑,是中國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支點[14]。潮州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線路特征見表6。

表6 潮州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線路特征
客家民系的形成、發展、外遷,以及客家人的生產生活等,都與海上絲綢之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從梅州給予海上絲綢之路的支撐與補充來看,梅州就在海上絲綢之路上[15]。
梅州唯一的遺產點是松口古鎮,位于福建、廣東、江西三地的交匯處,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不僅如此,該地水路、陸路都很方便,因此曾經是廣東第二大內河港。自明清開始,在客家人從廣東、福建和江西周圍的客家大本營遷移到世界其他地區的過程中,松口是從汕頭經水路去往東南亞的唯一途徑,是粵東的主要港口。在廣東與東南亞等海外地區建立聯系后,松口鎮成為客家地區人們向南的中轉站,成為中國客家人移民海外開拓的“印度洋第一站”。
根據對遺產點的闡述和分析,可以總結出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呈現出以下特點。
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遺跡呈現出歷史跨度較長的特點,貫穿于我國歷史的各個時期。
海上絲綢之路最早形成于秦漢時期。秦始皇統一嶺南之后,發現番禺地區已經擁有規模大、技術高的造船業,船只航行遠達東南亞諸國及印度。西漢時期,中國南方南粵國與印度半島之間的海路已經開通。東漢后期,風帆開始適用于航海。這時的貿易非常發達,中國的絲綢、瓷器遠銷希臘、羅馬。六朝時期,前來我國廣州與我國通商的國家有10 余個,我國的造船技術也有了明顯的進步。東晉時期,從我國廣州直達東南亞的航線已經開辟。隋統一后,加強了對南海的經營,南海、交趾為隋朝著名商業都會和外貿中心,義安(今潮州市)、合浦也是占有一定地位的對外交往港口。唐朝時期,海上絲綢之路以我國廣州為起始點,90 多個國家和地區,是八九世紀世界上最長的遠洋航線。宋朝在廣州設立了市舶司,并頒布了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海洋貿易管理條例——《廣州市舶條》(1080年),該條例成為宋代貿易管理制度的范本。元朝在廣州設市舶提舉司,以通諸蕃貿易。明朝為了抵制蕃貨,撤銷泉州、明州、廣州三個市舶司,并禁止下海通番。清乾隆之后,清廷開始實行全面的閉關鎖國政策,后來只有廣州開放對外通商,且由十三行壟斷其進出口貿易[16]。
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史跡功能價值非常高。
(1)在貿易功能方面,生產功能表現在唐宋時期外銷瓷窯址的增多上;交通功能最重要的表現是明清時期區域性中轉港口增多。潮州樟林港、吳川芷寮港、雷州港等外貿港口體系奠定了廣東在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地位[17]。
(2)在信仰功能方面,海上絲綢之路的史跡主要集中在佛教、伊斯蘭教、天主教等外來宗教史跡以及本土海神信仰建筑方面。
(3)政治功能方面,首先表現在政府對海外貿易管理規范方面,以廣州南越國宮署遺址、番坊、粵海關等為代表;其次表現在明清海禁政策下的朝貢外交和貿易上,最具代表性的是與鄭和船隊相關的史跡;最后表現在宋、明、清三個朝代的海防設施為代表的軍事功能。
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的交流性價值主要表現在宗教交流、科技交流、藝術交流等方面[18]。
大灣區宗教交流,以外來宗教的傳入和民間信仰的海外傳播為主。外來宗教的傳入推動著多元文化的融合創新;民間信仰如媽祖信仰,隨著海上絲綢之路遠傳到東南亞等地,推動著中華文化向外傳播。
科技交流表現在造船技術、建筑技術、種植技術方面。造船技術中有代表性的是水密隔艙,被評為中國對世界造船技術發展的杰出貢獻。建筑技術方面,如印度佛塔與中國木制建筑相結合,產生了中國樓閣式佛塔、佛殿建筑風格,并發展成為東亞主要的佛教建筑形式,我國大灣區的光孝寺、南華寺、華林寺等,以及日本世界文化遺產東大寺即其中的代表。種植技術方面,明朝番薯等農作物的引進和種植,解決了部分溫飽問題。
藝術方面,海外市場促進了清朝外銷瓷的改進,外銷瓷除了吸收海外元素外,還按照圖案進行定制等個性化生產,滿足了海外客戶的需求,其中大灣區的“廣彩”非常典型。
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的文化類型多樣。按照史跡類別的統計,分為港航遺存、外銷品生產基地、文化交流遺存、海神信仰建筑、海防設施等類別。每個大類別又細分為不同的小類別,種類齊全,體現了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的發展過程和厚重的歷史,如表7所示。

表7 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遺產點史跡類型統計
2019年4月,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國提出共建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倡議,就是希望促進海上互聯互通和各領域務實合作,推動藍色經濟發展,推動海洋文化交融,共同增進海洋福祉。這一論述明確了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性。
自從國家提出海上絲綢之路申遺工作以來,大灣區更加注重保護文化遺產資源,主動作為,使海上絲綢之路文化保護工作有了很大的進展。不僅如此,廣東省政府還加快海上絲綢之路的旅游開發工作,開設與海上絲綢之路相關的旅游線路。2020年6月,廣東省文化與旅游廳開發了兩條與海上絲綢之路相關的文化遺產路線。其中,海上絲綢之路文化遺產游徑,線路旅游景點主要分布于廣州、佛山和江門;海防史跡文化遺產游徑,線路旅游景點主要分布于東莞、深圳和虎門。
在此大背景下,在文化遺產與旅游發展相融合的過程中,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的旅游開發應該做好以下幾點:
(1)堅持保護優先的發展底線,強化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的頂層發展設計。堅持保護為先的原則,進行專題規劃。
(2)開展海上絲綢之路項目個性化設計。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的文化類型較多,采用個性化方案,做到揚長避短。大灣區各區域應相互扶持,優勢互補,針對每一個文化遺產主題,制訂可持續的保護方案,確保文化遺產的長期可持續開發利用。
(3)開發多條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相關的旅游線路。在海上絲綢之路文化遺產游徑和海防史跡文化遺產游徑的基礎上,有序整合其他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文化旅游資源,形成更多有影響力的海上絲綢之路旅游線路。
粵港澳大灣區的海上絲綢之路發展,從區域行政角度來看,涉及廣東省文化旅游廳、香港旅游發展局、澳門旅游發展局的共同合作。三部門應搭建起旅游聯盟的組織框架,構成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文旅線路協同發展的大格局。從研究平臺來看,三部門要進一步深化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的專項研究,注重大灣區獨特的地域特點,研究海上絲綢之路的起源、發展,明確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的定位與發展方向。從旅游開發平臺來看,三部門要整合各類資源,融合文化與旅游雙方面價值,推動相關旅游線路的開發與運營。
如何精準服務國內外游客,開發不同的海上絲綢之路文化旅游線路,是粵港澳大灣區發展中需要考慮的課題。具體考慮方向如下:
(1)利用粵港澳大灣區與海外國際交流頻繁的優勢,開發差異化的國外游客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線路。針對不同國家游客的文化差異與興趣點的不同,開發出符合不同國籍、不同宗教信仰游客的差異化海上絲綢線路產品。
(2)對于國內游客,開發小眾化的海上絲綢之路文化旅游市場,根據不同游客群體,精準開發文化旅游線路,如海上絲綢之路研學旅游、沉船遺址旅游等,設計文化亮點,對接旅游市場。
做好粵港澳大灣區海上絲綢之路文化傳承與旅游保護,開發適宜的文化旅游產品也很重要。扎實推動文旅融合,開發一批有創意的文旅融合旅游產品,注重文化遺產的活化,注重體驗旅游,讓游客對海上絲綢之路有更直觀的認識。
我國有著悠久的歷史文化,樹立文化自信,應該從做好文化傳承開始。文化遺產的旅游開發和文化活動都是傳播文化的有效途徑。海上絲綢之路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勢在必行,粵港澳大灣區作為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發展的主力軍,應該重視保護、發揮創新優勢、精準對接各地方、整合粵港澳各區域力量,抓住機遇,服務于國家的“一帶一路”建設,發展文化旅游,擔負起對外傳播海上絲綢之路文化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