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竹根（組詩）

王老莽

鳥語花香

王超，一路上

都在講龍田的故事

團堡、衛星、長茅

五里、聯豐、中安、四灣

講羊耳壩水庫、蹇家灣水庫

以及以北屏冠名，卻在

龍田蕩漾的北屏水庫

像是在講倉房的兄弟姊妹

和幾個混得不錯的老表

我始終認為，講故事的高手

不是講得眉飛色舞

而是講得鳥語花香

十里山路

我一直與后者同行

扁竹根

黃佐云說路邊上，那些

長得一撇一捺的草叫做扁竹根

再過一陣，就會開藍色的花

這與我網購的草本植物

不謀而合，但它叫鳶尾花

在舒婷《會唱歌的鳶尾花》里認識

當我收到它的時候，它的喉嚨

已經干涸，蔫得不能開嗓

在通往倉房的崎嶇山路上

扁竹根筆鋒如劍，披荊斬棘

在我看來，鳶尾花

不過只是扁竹根的諢名

中間一橫

從山頂下到谷底

倉房小學旗桿上的旗

把我的目光，又升至蔚藍的天空

我尋著嚶嚶的讀書聲

躡足到二樓左邊的教室門口

一個老老師，兩個小學生

正在上課，我的悄悄

暴露無遺，于是我也坐了下來

男孩李平今年十二歲

女孩七歲叫雷小蒙，嘿乖

我想再過十年，他們的同學會

一定別開生面。老老師

自我介紹：我叫陳申福

中間一橫的申，六十一歲，退休返聘

再看看這兩個互為唯一的同學

我從中間這一橫里

找到了陳申福，花甲之后

又重新回來的理由

路上一道轍

田家瓦房子，一聽這地名

就感到親切，我們從垮口下車

走著過去。老瓦匠田華平

把板凳、茶缸和烏米子核桃

都端了出來，一只貓兩條狗

趴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陽光少許，春風二兩三錢

我感覺這多么像一幅畫

油畫、水粉都說得過去

我和我的村莊一刻都不能

分割的理由，就是

裊裊炊煙，小小村落

路上一道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