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析體育運動的隱性功能

曾建川

摘 ?要：為探索體育運動中還未被明確認知的潛在功能，本文采用文獻資料法，從“體育”和“運動”的概念演變入手，分析體育功能的本質、分類以及“育體、育心”等主次功能的研究。提出將那些看似沒有預期功能定向、卻對運動參與者有間接性和內隱性作用的功能，定義為“體育運動的隱性功能”。如：運動的巔峰體驗，具有正遷移和提升人生目標的功能;換位思考和同理心，具有提升人文素養的功能;動手能力和實驗能力，具有提升創造力素養的功能。旨在拓寬對體育功能的認知邊界，探索體育運動中的人文思想。

關鍵詞：體育運動 ?隱性功能 ?巔峰體驗 ?同理心 ?創造力

中圖分類號：G808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文章編號：2095-2813（2020）08（a）-0057-04

Abstract： In order to explore the potential functions of sports that have not been clearly recognized， this study adopts the method of literature， starting from the study of the evolution of the concepts of "P.E." and "Sports"， and analyzes the essence and classification of sports functions， as well as the primary and secondary sports functions such as "cultivating body and mind"， and puts forward that those functions that seem to have no expected functional orientation but have indirect and implicit functions for sports participants are defined as "the implicit functions of sports". For example， the peak experience of sports has the function of positive transfer and improvement of life goals; empathy and empathy have the function of improving human literacy; hands-on ability and experimental ability have the function of improving creative literacy. The purpose of this study is to broaden the cognitive boundary of sports function and explore the humanistic thought in sports.

Key Words： Sports; Recessive function; Peak experience; Empathy; Creativity

2014年，國務院頒發46號文件《關于加快發展體育產業促進體育消費的若干意見》，指明了體育產業和體育消費的新方向。特別是十八大后，黨和政府將全民健身上升到國家戰略層面，頒發了“足球改革五十條”和《“健康中國”規劃綱要》等一系列文件，對體育事業的發展提供了綱領性的指導和政策保障。隨著我國經濟總量的增長和體育產業的升級，也倒逼了體育基礎理論的研究，如：重新討論“體育”（P.E）和“運動”（Sports）的內涵界定、體育運動功能的分類和闡述等。特別是近年隨著多學科的介入和融合，出現了一些新的研究視角，比如對體育功能的研究，已經從過去在生理功能層面的“強身健體”、心理功能層面的“人格特征、情感、意志”等非智力因素、社會功能層面的“規則意識、民族凝聚力、文化認同感”等方面的研究，拓展到嘗試對體育運動的功能做顯性和隱性的區分，特別是在人文主義的視野下，對體育運動的隱性功能的研究有了新思路。

1 ?相關定義

1.1 “體育”和“運動”

體育和運動的概念一直在遷移、在演變。在不同的歷史時期，體育的內涵有不同的側重和拓展。我國建國初期提倡“增強（人民）體質”，那時期學校體育呈半軍事化，群眾體育呈競技化，側重“身體技能、競技性”和“服務軍事、服務國家的政治性”。改革開放后，隨著西方人本主義思想的傳入，由對體育的工具性定義，延伸到關注人的本體上。曾經，“體育（Physical Education）”和“運動（Sport）”是兩個概念。“體育”在真義體育觀里是指學校體育，本質價值在于增強身體素質與心理健康進行的教育[1]，其側重教育本質。而“運動”是在城市化發展的社會形態中，從運動項目中而來的，從有組織、有規則、制度化的競技運動中發展起來的，其側重競技的本質。

如今兩者的界限被模糊，形成一個“泛體育”概念，也就是現在大眾語境中的“體育”。體育的“三元論”認為，體育包括有競技教育、群眾體育和學校體育，我國的體育經歷了“學校體育為主力”和“競技體育為統領”的兩個歷史階段。后來管理部門又將“具有競技性，但無身體練習”的棋牌和電子競技等歸于“體育”。這是體育的定義和內涵的進一步泛化、演變或嬗變。而易劍東從數學“屬和種差”定義出發，梳理出的體育定義為追求身體、精神和意志均衡發展的身體活動[2]。筆者縮小“泛體育”的內容，本文所研究的“體育運動”為：能增強身體素質，能提升心理健康，具有教化功能或兼備競技性的身體活動。

1.2 顯性功能和隱性功能

美國社會學家默頓首先提出“功能”有“正負”維度和“顯性和隱性”維度。顯性功能是指“某一后果與參與此行動模式者的主觀意向相符，亦即此后果為此體系之參與者所意圖的，而且知悉的”，而隱性功能的后果“既非參與者有意如此的，亦非參與者所知曉”[3]。隱性功能是有助于系統的調整和適應的客觀后果，這種適應和調整是系統中參與者所沒有預料的，甚至還沒有被認可的。

2 ?對體育運動功能的研究述評

2.1 對體育的功能分類的研究

在不同的時代，從不同的角度對體育功能的詮釋是不同的，曾經歷過“體質論”“體能論”的討論階段。20世紀80年代，曹湘君（1988）將體育功能概括為健身功能、娛樂功能、促進個體社會化功能、社會感情功能、教育功能和政治功能，后有學者又增加了一項“經濟功能”。楊文軒（2013）依據體育功能的層次而分：體育的本質功能（健身功能、教育功能、娛樂功能）、體育的延伸功能（經濟功能、政治功能）。目前，還有一種認可的分類：生理功能（肌肉、血液、骨骼等生理指標）、心理功能（認知、情感、意志等心理指標）和社會功能（規則意識、協作意識、民族認同感等）。

2.2 對體育的本質功能及主次功能的研究

易劍東（2004）認為“對作為物質屬性的生理意義上的人體的改造是體育的本質目標，是一切體育功能和價值的前提和基礎”。類似的學術觀點有體育的獨特功能是“育體”，衍生功能才是“育心”，即生理學、心理學和道德品質等。任杰等（2002）提出“體育的衍生（育心）功能是因其本質（育體）功能的存在而得以產生并發揮作用的，育體為本，育心為輔，本立而道生”，其認為體育功能有主次之分。

大眾對“體育”的關注點通常在“身體練習”上，在運動技能的練習和生物學層面上的強身健體上，但體育運動的功能不僅是多元的，還是動態的。一方面，體育運動具備“訓練身體的功能、提高技能的功能、行為規范的功能”;另一方面，體育運動還需要“對自然的適應能力、野外活動的生存能力、社交的溝通能力”，需要較強的溝通能力、應變能力、動手能力和創造性思維，并且“體育的功能沒有固定的主次之分，主要功能和次要功能可以轉化（毛振明，2002）”。

2.3 對體育運動的隱性功能的研究

從國內外體育運動功能的文獻資料入手，研究體育運動的顯性功能和隱性功能。在中國知網上以“體育功能”關鍵詞檢索到1758篇，以“隱性功能”關鍵詞檢索到96篇。體育的功能除了顯性的提升生理功能和運動技能之外，還有促進認知能力的提高、獲得良好的情緒體驗、強化自我概念、協調人際關系、預防和治療心理疾病等功能，但對體育運動的隱性功能的研究還很少。

在“體育運動與創造力的相互影響”上，萬益（2012）從生理學、心理學和社會學的角度上，研究認為“運動是創新的原動力之一，對發展人的創新能力有激勵作用;運動可以作為一個發展創新能力的重要手段”[4]。誠然，在籃球運動中，極具創意的高難度運球和扣籃、極具團隊發散思維的妙傳和配合都依賴于運動員的創造力，思維、自信心、動機、傳統文化等都影響著籃球運動員的創造力。可見，體育運動與創造力有內在的聯系，體育運動過程中靈活應變、協調配合、抗壓、抗沖撞等還可以促進顯性功能與隱性功能互為轉化。

3 ?體育運動的隱性功能

所謂隱性功能，是相對于顯性功能而言的。研究隱性功能之前，先得梳理下顯性功能。普遍認可的體育運動的顯性功能有：“增強體質、提升體能、掌握技能、培養挑戰精神、掌握保健知識、團隊協作意識、意志品質、集體榮譽感和民族認同感”等，這些都可以歸納在“生理功能、心理功能和社會功能”里，也內含在“全人教育”（Holistic Education）的“情感、好奇、挑戰、創新、想象力、同情心、自我價值實現”等。體育具有教化的功能，既有技能的訓練，也有知識的傳遞，有助于情感體驗與人格形成。那些沒有預料的、沒有預期功能定向的、還未被理論認可的，但卻對運動參與者有間接性和內隱性的功能效用的，可以定義為“體育運動的隱性功能”。

3.1 巔峰體驗，強化正面的自我概念，有助于提升人生目標

“巔峰體驗”（Peak Experience），這一名詞被人本主義心理學派代表馬斯洛定義為：人們在日常工作、學習、運動或投身大自然時，經過不懈的努力，情緒飽滿、高漲，感受到一種奇妙的、著迷的、忘我的、自豪的，與外部世界融為一體的幸福感。

例如，在激烈的跳高比賽中，隨著橫桿高度的升高，運動參與者既是跟對手競爭，更是跟自己比賽。當越過橫桿刷新自己最好成績，并獲得最后的勝利時，榮譽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回顧平時的辛勤付出和起起落落的運動歷程，百感交集，面對雄壯的音樂和如山的歡呼聲，產生一種巔峰的人生體驗。還有，在登山運動中，運動員冒著生命危險，歷經千辛萬苦，終于登上頂峰時，俯視腳下的云海和群峰，同樣是一種巔峰體驗。這些特殊的巔峰運動體驗，提升了人生目標，強化了一些正面的自我概念，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

自信：巔峰體驗和巔峰勝利，使參與者更加自信、樂觀和活躍，產生自豪感和榮耀感，事后又能使情緒放松、安詳和滿足。使之在學習、工作和社交活動中較為自信，尤其在面對巨大困難時，能扛住壓力，打開工作和學習的局面。

自律：要達到巔峰的運動境界，必須經過長期的刻苦訓練，這要求運動參與者必須有很強的自我管理能力，包括時間管理、情緒管理和起居飲食等管理能力，在這期間養成的自律習慣和自律精神，會影響其一生。運動員曾經是美國華爾街的“香餑餑”，高強度、強競爭的職業環境正需要運動員的“高紀律性和快速應變的能力”。

提升人生目標：運動中的巔峰體驗，會深刻腦海里，對這種體驗的追求和渴望會遷移到自我要求上，有利于塑造較高層次的人生追求。比如：我國優秀運動員鄧亞萍，在競技運動上取得過巨大成就，塑造出“不斷進取、必須優秀”的自我要求。當她退役后，跨界到其他領域時，也是秉承著“向巔峰進取”的精神，不斷挑戰自己人生的不同巔峰。

3.2 換位思考，培養同理心，有助于提升人文素養

“同理心”（Empathy）是指“個體在人際交往過程中，能夠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和處理問題，能夠體會他人的情緒和想法，理解他人的立場和感受”[5]。有些運動項目正是需要參與者設身處地從他人角度出發，換位思考，培養“共情、共感、互相尊重”的人文素養。

例如，“戶外運動”（指在戶外自然環境里），是人類回歸自然、回歸自我的一種原始覺醒，是人類探索自然、超越自我的精神追求，也是人類與自然和諧相處、寬恕自己的體驗過程。在徒步旅行、露營、越野跑、溯溪、瀑降和公開水域的游泳等運動中，人類深入大自然，在自然景觀中與動植物近距離接觸。戶外運動的LNT環保法則（Leave No Trace），提倡綠色環保，愛護自然。其法則的實施要求中“盡量選擇固定的營地或別人用過的營地，減少對自然環境的影響;遠離水源地，挖坑掩埋排泄物;切勿在水源地洗臉、刷牙、清洗衣物;污水要分散倒在遠離水源的區域;了解野生動物的習性，盡量不要打擾它們，和諧相處;不要打擾其他露營者;尊重當地民族風俗，尊重他們的生活習慣和習俗……”等[6]。這些雖是以環保理念為核心，但其中包含著：重視其他個體的感受，在大自然里不逞霸主、與萬物平等相處等的人文思想。

例如：在一些有劇烈身體接觸的運動項目（足球、籃球、橄欖球等）中，很容易引起沖突，造成身體傷害。這時，運動參與者就會面臨“造成對方身體傷害后自己會內疚嗎？”“如果我被對方傷害會怎么辦？”等問題，在換位思考后，就會減少犯規動作、減少攻擊性行為;同理心可以作為一種日常的心理輔導作用于體育訓練。換而言之，有些對抗性的體育運動可以促進換位思考，培養運動參與者的同理心。

可見，有些體育運動項目會使參與者產生共情、共感，凸顯對個性的關懷和個體的體驗、換位思考與同理心，主張相互平等和自我價值的實現。有學者以武術研究為切入點，認為過去過于強調武術的教育功能和健身功能，由于對人性教育的認識偏頗，沒有充分體現出對學生的人性關懷[7]。這些也體現了體育運動中的人文反思和人文價值。

3.3 動手能力，培養創新能力，有利于提升創造力素養

國內外對“創造力（Creativity）”的定義還未有定論，但普遍認為創造力素養包含：好奇、質疑、想象、鏈接、整合、實驗等。在體育運動中，特別是一些器械運動，能培養參與者的創新思維和實驗動手能力，以及學科知識的鏈接和整合能力。

例如：在自行車運動中，參與者必須具備較強的動手能力，得會自己動手修車，得具備基本的修車技能“調整前后變速、清洗鏈條牙盤飛輪、更換輪胎、補胎、選擇不同的把立、不同的副把;根據自己的騎行姿態和發力特點，選擇不同齒輪比的變速系統;根據自己的身材選擇不同尺寸的車架;甚至自己制作修車工具”等，這些都能培養出較強的動手能力和實驗操作能力。

例如：高爾夫運動項目中，一套球具有14支球桿，按材質可分為木桿、鐵桿和混合桿;按桿面傾角的角度分，從8°到60°;按桿身長度可分為從33英寸到46英寸不等。平時，運動員要會動手保養球具;下場時，要會根據不同的距離、不同的站位、不同的風向，將運動力學原理與自己的關節受限范圍和動作特點相結合，來選用不同的球桿。這些既培養了跨學科知識的鏈接能力和整合能力，又能培養動手和實驗能力。

在創新能力的實施中，實踐平臺的建立是一個重要的途徑[8]。而體育運動正好是一個很好的實踐平臺，既能培養綜合素質，又有利于創造力素養的提高。

4 ?結論

（1）體育運動的隱性功能是指那些沒有預料到的、沒有預期功能定向的、還未被理論認可的，但卻對運動參與者有間接性和內隱性的功能。

（2）對體育運動的顯性功能的研究比較豐富和深入，但體育運動的內在人文精神還未被重視，對還沒被實踐充分證明的隱性功能的研究還很少。

（3）體育運動具有正遷移和提升人生目標的功能。有些體育運動的巔峰體驗，有助于形成“自信、自律”的人格特征，強化了正面的自我概念。

（4）體育運動具有培養同理心和提升人文素養的功能。有些體育運動能使參與者產生“共情、共感”，主張相互平等和實現自我價值。

（5）體育運動具有提升創造力素養的功能。有些運動項目能培養創新思維、實驗動手能力，以及跨學科知識的鏈接能力和整合能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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