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民居的生態經驗及其對近現代住宅設計的啟示

劉瓅珣

（碧桂園控股有限公司，廣東 佛山528312）

1 傳統民居選址與群體營建的生態經驗

1.1 民居選址的生態經驗

選址是民居營建之初的重要工作。大自然的資源不是均勻分布的，選址的目的是在自然中找到資源配置合理、微氣候環境優良、適合居住和生活的場所，能夠承擔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發展。我國傳統民居選址布局上講究“負陰抱陽，背山面水”“藏風聚氣”。“負陰”與“抱陽”可形成熱壓通風；“背山”可擋住冬季北方的寒流，“面水”可接受夏季東南的涼風。入口前還有小山作為屏擋，利于隱藏入口，同時遮擋和降低風速。因此，村落都建在山腳坡地上，使前面有開闊的田野，后面又緊靠山林，溪水河流從村旁或村中穿過[1]。

而在現代的房地產開發中，不是將人居用地與自然生態的和諧作為首要關注，而是將人的生活囿于自己畫地為牢的壁壘中，阻斷了人與自然和諧順暢的物質與能量交換。

1.2 群體布局類型的啟示

在民居營建過程中，根據各地不同的自然和人文條件，古人對基地的改造和營建采取了不同的方式，同時也合理處理了村落中復雜的社會文化關系。如線形布局的村寨，多沿江河岸邊形成，主要街道的一些支巷開向河道或者山坡，在夏季可以引入水風或山風，改善街道內小氣候；再如街巷式布局，多見于用地方整，街巷縱橫平直的地方。東南季風通暢、有利于日照通風；又如組團式布局，這種布局有明確規劃意圖，每個組團作為一個生活單位，往往以宗族血脈為基本組織關系[2]。

今天的住宅設計也從土樓的布局中吸取靈感。例如，萬科集團于2008 年在廣州南海建成的土樓公社，借鑒土樓能容納高密度人口居住的形式，用于當前解決低收入階層的住宅問題。設計上將房間沿周邊均勻布置，同時在內部空間布局上增添了新內容，每層都有公共活動空間，如食堂、商店、旅店、圖書室、籃球場等[3]。

2 傳統民居內外空間系統組織的生態經驗

在傳統民居的空間格局中，古人善于組織形狀不等的室外空間，形成室內外有組織的自然通風渠道，自然通風能有效提高空氣質量，還可以調節空氣溫度和濕度，大幅降低空調負荷。例如，集會用的廣場空間，交往用的街巷空間，每戶的前院曬場，后園菜地和屋內的小天井。天井是營造有利通風小環境的重要手段（見圖1）。天井通常呈筒狀，庭院窄小且高聳，易于形成煙囪效應以促進通風。 夏季白天，由于外墻的遮擋和天井上竹簾等遮陽措施形成陰影，使天井陰涼，從而營造出房間內的陰涼環境。夏季晚上，街巷前院因墻壁、道路和屋頂在白天積蓄的熱量，而最熱的低空熱空氣比重輕，會迅速上升，而周圍山林、田野和溪河的冷空氣隨之來補充，從而形成了街道巷口風。

圖1 以天井為核心的通風系統

這些大小形狀不等的露天空間有機地串連成一體，成為村落和住宅內部有組織的自然通風渠道，形成“自然空調”的良好效應。而在現代住宅中，卻喪失了這樣的由小到大、層層遞進的空間序列來有機地調節居住的微氣候環境。

對民居生態手段的借鑒，在亞洲其他國家的建筑實踐中，得到了很好的啟示和應用。在印度建筑師柯里亞設計的帕雷克住宅中，形成2 個不同的相互并置的剖面（見圖2）。夏季剖面室內公共部分成金字塔狀，能夠有效減少熱季和雨季烈日照射的面積和強度，同時也能形成良好的空氣吹拔效果。倒金字塔的冬季剖面，使室內向天空開敞，主要供炎熱天氣的夜間或涼季的白天使用[4]。

圖2 帕雷克住宅的冬、夏剖面

古代民居中，先人不斷試錯不斷調整，最后總結出的與自然最和諧共生的傳統手段。在能源緊缺的今天，人們不應僅關注如何利用建筑構造、設備和消耗能源去達到滿足空間舒適度的要求，而應更多地從建筑所處的環境和氣候特征出發，借鑒古人一些睿智的經驗，減小對自然的壓力，通過建筑空間體現對人本真的關懷，自然樸實地詮釋當地的文化和文明。

3 民居對地方性材料的利用

就地取材，因材制宜是民居營建常見的生態措施，最大限度地減少了材料裝運等附加能源的消耗。很多傳統民居都可以作為就地取材的典范，如黃土高原的窯洞、游牧狩獵民族的帳篷式民居、傣族竹樓、藏族碉房、客家土樓等。同時，民居循環利用材料的措施對于節約資源、減少污染等方面發揮了良好的作用。如臨海地區民居的蠣殼墻就是用廢海蠣殼砌墻；嶺南農民每隔10 年或8 年，會拆卸舊墻，然后把泥磚打碎后方回填到田里增加肥力，再從瘦田取泥打磚，重建新房。

在現代建筑的建設中，材料大多是采用經過加工的混凝土與鋼材等，這些材料在它的全生命周期中，無論是對能源的消耗，還是排放氣體遺留的物質，帶給自然的壓力都遠遠大于地方性的材料。一些當代建筑師，仍不斷探索地方性材料的運用，如李曉東的玉湖小學，運用傳統的毛石和木材營造現代主義的流動的空間；張雷的詩人住宅，探索運用地方燒制的磚石建造現代空間的住宅。

4 傳統民居的“整體性”生態設計思維

人類生活的環境系統包含了自然、民居、使用者3 個子系統，其結構有鮮明的層次性。民居不是一層簡單的生硬的殼，而是充當人與自然之間交互作用的媒介，與自然環境、使用者共同組成整體系統。民居良好的生態環境是通過群體選址、院落布局、材料等具體的營建措施等綜合實現的。與今天尋求恒定物理環境的空調房間不同，是構建一個實用的、可改善的、相對穩定的室內空間，與自然尋求適度的平衡，并能節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