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姝銳

摘 要:拼貼是一種繪畫技法,是圖像蒙太奇的一種表達方式,也是欣賞和理解藝術的一種視角。20世紀時拼貼超越“膠黏”的局限進入繪畫,而后逐漸成為藝術創作的重要手法。它以多元并包的風格和獨特的物質屬性,在當代插畫中得到廣泛運用。
關鍵詞:拼貼;插畫;當代
中圖分類號:J20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6-0905(2020)09-00-02
20世紀初期,立體主義者將報紙、木紋紙等材料拼貼進畫面,抽象的藝術形態和具體的材料質感結合起來。此后,拼貼手法在不同的藝術流派間閃爍光芒。今天,拼貼已經成為一種同時存在于藝術和生活中的媒介和創作方法。
拼貼作品的分類并沒有確定的答案,單純以空間角度來看拼貼作品,可以分為平面拼貼和立體拼貼,立體拼貼還可以分為實物拼貼和物質繪畫。但這種分類也只是區別不同拼貼作品的參考。如果按照拼貼所使用的材料來分類,拼貼也可以分為紙拼貼、布藝拼貼、植物拼貼等。本文探討拼貼手法在當代插畫中的運用,所選作品不以材料或空間維度作限,而是用具有獨特表現角度或畫面氛圍的作品來進行闡釋、學習。這些作品包括其作者本身的繪畫經驗對運用拼貼手法的創作都有啟發借鑒意義。[1]
一、奇異怪誕式拼貼
來自意大利的插畫家薩拉·法內利,她的拼貼作品不追求所使用物品的細致精巧,而是追求拼貼的實驗性與創新性。作品中的材料都是來自她日常收集到的物品,比如紙片、布料、雜志等,這些構成元素自身蘊含了時間痕跡,或是帶著或長或短的回憶情節。整個畫面充滿了奇異的擬人效果:尖鼻子的大頭人,胳膊超級細、腿卻特別粗短的小胡子男人。手寫字代替了原本的地磚花紋,營造出輕松又特異的趣味。此外她的作品還聯系當代藝術,展現了將具象與抽象相結合的超現實主義特征,以及注重自我表達的達達主義特質。每個讀者都可以用自己的經歷與經驗去解讀作品,將畫面中的圖形和文字進行隨機組合,每個人都會從她的作品中得到不同的體會。[2]
Becha 是塞爾維亞籍拼貼插畫家和藝術工作者。她在實驗傳統的拼貼技巧后,逐漸轉向使用超現實主義視野進行綜合媒介創作,從而形成了人們所認同的商業視覺方式。她在拼貼作品中將寫實元素和想象緊密結合,手繪和電腦技術相互協調,最后得到變幻多樣的風格。在這些畫面中,Becha 通過拼貼把人的肢體和五官進行刪減、增添、簡化、疊加和替換,在保證辨識度的前提下增加了奇異感。同時把裝飾性的手繪風格同寫實形象、平面設計字體結合起來,給人造成一種真實和幻想共同存在的混亂感,形成了奇異怪誕的個人風格。Eve Vogelein是另一位善用手繪和數碼技術的藝術家,她的創作在繪畫和數字蒙太奇的交匯處尋找和諧韻律。她擅長把抽象的繪畫語言和人物攝影組合到一起,在保持整體寫實、抽象或者手繪、數碼風格的基礎上,在局部給予豐富或者簡化的處理。在創新的尋求和情感的表達角度欣賞Eve Vogelein 的作品,可以感受到混合媒體的無限魅力并得到豐富的視覺體驗。[3]
二、浪漫復古式拼貼
阿勒瑪尼婭在繪本《一只獅子在巴黎》(圖1)中,靈活運用了多種繪畫工具和拼貼手法,畫面表現層次豐富,既有色彩的和諧,也有充滿趣味的造型。在表現里昂火車站的場景中,鉛筆織成的幾何網格充滿了繪畫性的現代感,火車以一種歪扭但更展現特點的視角出現在畫面中心,但因為在許多門洞中透露出來的遠處的暗灰色房屋,使火車顯得既獨特又融洽。整個畫面的構圖因為主人公在右下角顯得十分熱鬧:火車剛剛進站,一只獅子走在右下角,在它更前方的左側,一個手繪出的和它同樣發色的男孩也正在走過去,一獅一人之間形成有趣的呼應。在火車朝向的前方,一個人都沒有,讓人感覺好像火車還能再往前開一點。這既增加了畫面的動感,也在熱鬧中留住了一點空曠感,和獅子的心情保持了一致。
畫面中所有人物的造型都刪繁就簡,對五官、手部等細節做了夸張化處理。除了主要形象外的人物都是圖像拼貼完成,而作者通過造型感的統一和對色彩的風格化處理,巧妙地使畫面依然保持了和諧的風格和一致的手繪感。這種處理方法使主要形象更加突出,并形成一種戲劇感。除了色彩、構圖和造型以外,阿勒瑪尼婭對于材料和手繪顏料的結合運用也很有技巧。她選擇的拼貼材料,大多是能夠用彩色鉛筆或鉛筆直接上色的糙面紙質;并且在鋪設底色時作者主動選擇了能夠后期進行加工的水溶性彩鉛或者水粉顏料,這些材料都具有較強的結合能力。
來自美國的插畫家吉賽爾·波特,擅長將水粉顏料和拼貼手法結合起來使用。他的拼貼作品的一大特點,就是不在拼貼物上做太多的手繪處理,使它們盡量保持原有的肌理、質感和厚度。這種做法讓他的畫面看起來擁有獨特的空間和立體效果。但需要著重提出作者本身對于拼貼材料的收集和運用經驗,以及對色彩的良好把握,這兩點讓自然狀態下的拼貼物能很好地和手繪造型融合在一起。
三、天真童趣式拼貼
《如果地球被我們吃掉了》是一本充滿了童趣和哲理的兒童繪本,書中的圖像和畫面都是拼貼而成,色彩鮮艷,形象飽滿充滿張力。作者西爾維亞·博南尼用代表動物的圖案和有皮毛質感的圖像,代替了都市人物的服裝。動物們被作為服裝的那僵硬的頭部、無神的眼睛,和時尚的服裝造型產生了鮮明對比。在表現文本“如果我們捕完了海洋里最后一條魚”時,作者拼貼了大面積的網格,網中魚的輪廓都做了簡化處理以保持一種群體感。西爾維亞在拼貼時保留了素材本身的色彩、質感,再加上富有形式感的大膽構圖,用直白的畫面語言表達了深刻的不和諧意味。
美國圖畫書作者艾瑞克·卡爾的作品《好餓的毛毛蟲》,造型簡潔有力、充滿童稚趣味。作者在這本書中用剪切和拼貼的方法使簡單的形象變得細節豐富,強調了物體客觀上并不明顯的特征,增加了許多充滿想象力的質感和裝飾,使造型更加符合孩子的審美。比如在表現紅蘋果時,作者刻意夸張了外輪廓的“方”,同蘋果橙紅色的真實果皮形成了鮮明對比。其次,畫面中的拼貼物材料質感豐富:紅蘋果上的小黑點和光澤度,毛毛蟲肢體環節上的條紋質感,都使畫面充滿了天真的想象,而不是簡單的對客觀存在的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