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塞爾·杜尚對西方藝術的影響

陳冉 仇玉珠 王云飛

摘 要：從某種程度上說藝術多元化濫觴于馬塞爾·杜尚，他改變了西方藝術史的進程，對波普藝術有很大的影響。他的“反藝術”理念證明他是一個敢于打破世俗標準的人，不只是流行標準，甚至是千年不變的標準，獨自走另一個方向，這是驚天動地的勇敢。

關鍵詞：反藝術;后現代藝術;波普藝術

想必大多數人心目中最出色的西方現代藝術大師是畢加索，他幫助西方現代藝術跨越了模仿現實的門檻，而杜尚也不可忽視，他改變了西方藝術史的進程，他拿現成品小便池這種非藝術品來代替藝術品。可以說畢加索給藝術提供了新語言，但是這種新語言后來被一再革新;杜尚的貢獻則是給人的思想開辟了一個新境界——自由。畢加索的藝術把我們帶入的是一個視覺美的天地，而杜尚的藝術把我們領進的卻是生命美的天地。杜尚最好的作品是他的人生、思想和風度。他活得瀟灑，活得自由，活得不茍從。了解杜尚可以開闊我們對藝術的認識，了解杜尚可以讓我們的思想轉變，認識到什么才是生命的真正意義。

一、杜尚的人生歷程

杜尚從小受著音樂的熏陶，在富有文化教養的家庭氛圍中長大。促使杜尚成為藝術家最重要的契機是為了少服兵役。杜尚退役后進入了藝術圈子，他的作品用色十分大膽，漸漸地在畫壇有了些名氣，但他不愿重復自己，與其他年輕的藝術家不同的是他對流行的風格從來只是淺嘗輒止，從不停留在一種風格或表現手法上。立體主義藝術家與未來主義藝術家對他的《下樓梯的裸女》產生了分歧，立體主義認為杜尚沒有保持立體主義的純潔，對這幅作品中類似未來主義的手法頗有不滿，便請杜尚的哥哥勸說杜尚對作品加以修改，杜尚聽聞哥哥轉述后沒有立即修改反而打算與巴黎藝術家們分道揚鑣。他認識到了人類思想的狹隘、吝嗇，原來藝術不是一片熏陶人、提升人的凈土。從這件事之后，他便不再相信任何教義與教條，他說：“從此以后，我對任何流派和組織都失去了興趣。”為了保持自己真正的心靈的完全自由，他再也沒有與任何藝術團體建立過聯系，不為名利所擾，超凡脫俗，活出了真正的自我。他的作品《泉》，表達的觀念是：藝術沒什么了不起的，它不值得被我們所推崇，藝術應該成為非藝術，我們應該無分別地對待人類的各種活動，這樣我們才能走出藝術樊籠。他的藝術超前了半個世紀，50年后，人們厭倦了自造的藝術樊籠，懂得了《泉》的意義。杜尚把思想看得比藝術重要，杜尚的作品完全是他思想的反映而不是技巧的展示，他的生活逍遙自在，他看透了狹隘的規則，給后世提供了廣袤無垠的思想樂園，使得藝術能百花齊放。

二、杜尚的藝術觀

（一）禪與杜尚

禪宗的特色，照鈴木大拙的解釋是“喜純、誠摯與自由”。杜尚具有禪者的生活智慧與哲學思想，他不參與任何團體，也不屬于任何一種固定的藝術流派，他游離在藝術中，卻從未把藝術當回事。他的優雅、超然征服了美國人，他一直堅持把藝術變成思想的表達。他曾經設計了一扇處在構成直角的兩面墻之間的門，當這扇門為其中一扇門打開時，那么同時另一扇門則被關上了。在這個設計中，開和關已然不再是兩種不同的狀態，而成了一體的兩面。這種圓融的智慧正與中國的老子相互契合，在西方是非分明的哲學中是沒有的，反理性也是杜尚思想的實質。杜尚的精神就是禪的精神，他把自己的生活變成了藝術，他擁有一種天生的睿智，氣度非凡。

（二）藝術即生活

每一個生命都是鮮活的，也是充滿創意的，只要放下人設的觀念、等級、權威。從“藝術等于生活”這個命題上，杜尚實際上給我們傳達了一個珍貴的信息：解放你自己，你是生而自由的。在所有既定的秩序中都有很強的慣性，慣性可以省去我們在身體運動和精神運動上的努力——接受現成的概念，但這導致我們沒有自己的思想去觀察、探索和思考，我們也會因此而失去領悟真相的機會，失去批判性思維。如果我們不按照既定的方式去思考，而是用自己的思想去觀察和思考，那么歷史可能會出現新的面貌。杜尚走出了純藝術的框架，把藝術帶到了更為廣闊的領域，擴大到之前人們不認為是藝術的層面，以更新穎的觀念、更豐富的視角和更多元化的方式探討藝術，使藝術成為生活的一部分。藝術經歷了上千年歷史的演變，自杜尚之后，藝術不再高高在上遙不可及，或是孤獨地呆在象牙塔里無人問津，也不僅僅只是生活的點綴，而是成為了人們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生活本身，它關系到我們生活的品質和生存狀態。他活得閑云野鶴，跳出了世俗的陳規和標準，懷著一顆赤誠之心探索著世間萬物，實現了藝術與生活的統一。

（三）杜尚的反藝術思想

確切地說，杜尚的“反藝術”是“反傳統”，杜尚不是反對藝術，而是反對千百年來人類制定的陳規和狹隘的標準，藝術界為了抬高藝術流派地位和保持藝術流派所謂的純潔而貶低其他藝術形式的褊狹。人類已經被自己創造的規矩、標準壓得透不過氣來，身陷囹圄，而杜尚便是跳脫出來，反對因襲至今的藝術概念，拓寬了藝術的概念。《泉》這件現成品的意義在于杜尚選擇了它并賦予它新的意義，給觀者一個新的觀看視角，因此它原來作為小便池的作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為一件藝術品。它承載的是杜尚賦予它的新的思想，即取消美，取消藝術的趣味。杜尚想表達的是藝術并不崇高，藝術可以隨便是什么東西。現成品后來被人添加了很多意義，但是現成品并無意義，它只是表達杜尚思想的一個載體。

三、脫離規定的波普藝術

杜尚使藝術非藝術的主張在20世紀60年代的波普藝術中表現得最為充分。波普藝術家把生活中的世俗化的物品放進藝術，比如可樂瓶子、啤酒罐子、肥皂箱子……但是他們保持蓬頭垢面的生活本色的時間并不長，從一開始，因為毫無美學內容而被賦予反藝術的品格，到后來，為了能讓波普藝術在商業中站穩腳跟，安迪·沃霍爾不得不把它們往美的方向靠。到最后，波普藝術把對傳統藝術觀念最有沖擊力的俗物變得美起來。 “波普藝術”的概念最早出現在20世紀50年代的英國，由倫敦當代藝術研究所中的一批青年藝術家首創，到20世紀50年代中期后又盛行于美國。被稱為波普藝術代言人的英國藝術家理查德·漢密爾頓有力地推動這一思潮的發展。他把波普藝術定義為“流行的、轉瞬即逝的、可隨意消耗的、低成本的、批量生產的、年輕人的、詼諧的、性感的、有魅力的和有商業效益的”。波普藝術是對傳統藝術的反叛，對優良設計準則的質疑，波普設計不是有理論系統的藝術流派，而是一種藝術取向。它與消費社會、文化工業、信息傳媒等現象具有密切的關系，也可以被視為一種短期的商業活動，是消費文化的一部分。其實，與杜尚不同的是，波普藝術只是擴大了美，而不是像杜尚一樣脫離了美。

四、杜尚對后現代藝術的影響

歷史學家湯因比認為后現代主義是一個階段，他認為這個階段從19世紀末就開始了，他給這個后現代主義階段劃定的特點是：個人主義的、資本主義的、基督教的西方文明開始衰落，一種非西方文化的力量開始上升，同時這個階段文化開始呈現多元的趨勢，世界性開始增長。現代主義藝術是精英主義的，藝術家們強調為藝術而藝術，鄙視粗俗的大眾文化。隨著工業社會開始向后工業社會轉變，社會開始變得民主化、商品化、世俗化，現代主義也開始劃分為大眾文化、精英文化。而杜尚的現成品藝術打破了現代主義的那種引以為傲的精英意識。在杜尚“反藝術”的引導下，后現代主義藝術家們向現代主義藝術發出挑戰，擴大了藝術的創作形式。在杜尚的影響下，西方的藝術家們把多種藝術方法進行融合，包羅萬象，向人們展現出新的藝術空間。自杜尚打破陳規之后，藝術的空間變得更廣闊，藝術的形式更加多元化。現代主義是理想的，是純而又純的，一心只求美好，正因如此，它又是褊狹的、有等級的、不能容忍異端的。可以說后現代主義是對現代主義的修正，現代主義美在形式上，后現代主義美在思想內涵上。

五、結語

藝術應該是每個人都可享有的、可創造的，藝術并不崇高，不要把它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它可以隨便是什么東西。杜尚把他的思想賦予現成品，打破了人們對藝術固有的認識，從而開創了新的局面，藝術的范圍擴大了，藝術這片土地開始變得廣袤無垠，任由藝術家在這片肥沃的土地上播種不同類的種子，開花結果，百花齊放。藝術開始能被大眾享用，大眾開始參與進來，擺脫了精英主義的偏頗局面，開始變得包容并蓄。杜尚以一種幽默的方式嘲笑人們的固執己見，他是真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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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

山東建筑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