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克彥
安徽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合肥 230031)
過敏性紫癜(Henoch-schonlein purpura,HSP)屬過敏性小血管炎癥,為幼兒較常見毛細血管變態反應性疾病[1]。HSP可累及全身各系統及臟器,造成關節腫痛、腹部疼痛、便血及胃腸道癥狀等。賈實磊等[2]研究,27.6%~75.2%的過敏性紫癜可累及腎臟,引發紫癜性腎炎(Henoch-schonlein nephritis,HSPN)。研究發現[3],HSPN亦為HSP不良預后結局的高危影響因素。西醫治療HSP及預防HSPN方面并無特效干預方案,主要以綜合治療行維持性干預,但實際效果不足。中醫藥治療HSP及預防HSPN受業界關注,尤其中醫藥對過敏性紫癜多靶點、整體治療優勢受到眾醫師認可[4]。對本研究以紫仙丹為基礎,輔以HSP綜合治療,結合患兒尿β2微球蛋白(β2-MG)、尿微量白蛋白(mALB)等實驗室指標變化,探析紫仙丹在HSPN預防方面的價值。
1 一般資料 選取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本院收治的100例HSP,單盲隨機分組,紫仙丹組50例,男33例,女17例;年齡2~16歲,平均(7.13±2.62)歲,病程4~29 d,平均(9.63±4.07)d,其中28例伴消化道癥狀,21例伴關節癥狀,采取紫仙丹治療。犀角地黃湯組50例,男31例,女19例;年齡3~15歲,平均(7.35±2.81)歲,病程4~27 d,平均(9.52±4.11)d,其中27例伴消化道癥狀,20例伴關節癥狀,采用犀角地黃湯治療。兩組年齡、病程、合并癥、性別等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經醫學倫理委員會討論批準。
病例納入標準:①符合《褚福堂實用兒科學》(第8版)[5]及《中醫兒科學》[6]制定的HSP診斷標準;②均辨證屬于濕熱內蘊證證型;③近期(<3個月)無其他中醫藥或免疫調節劑治療史;④治療依從性良好;⑤定期復診、資料齊全;⑥知情同意。排除標準:①合并惡性腫瘤者;②年齡≥16歲;③傳染性疾病;④遵醫行為差,自行終止或更換用藥方案者;⑤犀角地黃湯及紫仙丹過敏者;⑥風濕免疫系統疾病;⑦合并原發或繼發腎小球病變者;⑧中重度營養不良;⑨血液系統疾病;⑩嚴重呼吸系統原發病。
2 治療方法 綜合治療:兩組HSP患兒均行抗過敏、抗凝、毛細血管脆性改善、抗感染等綜合治療,復方蘆丁 40 mg/次,3次/d,雙嘧達莫3 mg/(kg·d),分2次口服。
2.1 犀角地黃湯組:在綜合治療方案基礎上加用犀角地黃湯,組方:生地黃、水牛角、茜草、仙鶴草、紫草、丹參各10 g,梔子9 g,甘草3 g。經醫院中藥制劑室備制,1劑/d,50~80 ml/次,2周為1個療程,持續治療2個療程。
2.2 紫仙丹組:在綜合治療方案基礎上加紫仙丹,藥物組成:仙鶴草15 g,紫草、赤芍、丹皮、白鮮皮各10 g,丹參、黃柏各6 g,白茅根、藕節炭各20 g。經醫院中藥制劑室備制,患兒體重<25 kg,早晚分別口服1次,30 ml/次,患兒體重≥25 kg,1劑/d,80 ml/次,2周為1個療程,持續治療2個療程。
3 觀察指標 于治療前、治療28 d后取晨間中段尿樣本5 ml,散射比濁法檢測β2-MG、mALB水平。每個療程結束后行肝、腎功能,血、尿常規等實驗室指標監測,尿檢異常即視為腎損害,評估用藥安全性。Ⅰ級:無不良反應;Ⅱ級:輕度不良反應;Ⅲ級:中度,需對癥干預不良反應,無需退出試驗;Ⅳ級:嚴重不良反應,終止試驗。
4 療效標準 參考《中醫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HSP癥候標準評估療效,痊愈:癥候積分較治療前降低≥95%;顯效:癥候積分較治療前降低70%~94%;有效:癥候積分較治療前降低30%~69%;無效:癥候積分較治療前降低率不足30%。隨訪6個月,記錄HSP復發率。

1 兩組治療前后免疫功能指標比較 兩組治療前mALB、β2-MG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28 d后,mALB、β2-MG均呈降低趨勢,且治療28 d mALB與β2-MG水平均顯著低于治療前,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紫仙丹組與犀角地黃湯組治療28 d后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前后免疫功能指標比較(mg/L)
2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癥候積分比較 兩組治療后關節疼痛,瘀點瘀斑,便血、血尿,腹痛、咽痛及癥候總評分均明顯降低(P<0.05),紫仙丹組中醫癥候積分改善效果略優于犀角地黃湯組,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3 兩組治療效果比較 紫仙丹組總有效率為96.00%,犀角地黃湯組總有效率為90.00%,兩組臨床療效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2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癥候積分比較(分)

表3 兩組治療效果比較[例(%)]
4 兩組腎損害及HSP復發情況比較 兩組腎損害及HSP復發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腎損害及HSP復發情況比較[例(%)]
5 兩組用藥安全性比較 全部患兒治療期間僅發生2例Ⅱ級輕微不良反應,其中紫仙丹組1例惡心嘔吐,犀角地黃湯組1例腹瀉,均未干預自行緩解,無嚴重不良反應。
目前臨床對HSP病因機制研究尚未明晰,但眾學者發現HSP病理變化與自身免疫功能、炎癥反應、凝血異常等因素相關[7]。因HSP病癥復雜及多臟器受累等特點,該病治療尚無特效方案。多項研究已認可糖皮質激素在HSP早期療效的價值[8-9],但隨HSP疾病相關研究深入發現,糖皮質激素、免疫抑制劑可在短期用藥階段改善HSP腹痛、水腫、關節疼痛等癥狀反應,但糖皮質激素用藥時間增長,患兒耐藥反應、激素依賴、繼發感染等副作用風險亦逐步提高。寇敏等[10]通過大數據分析,糖皮質激素無法遏制、預防HSP患兒并發HSPN,增加衰竭風險。對此,積極探尋HSP治療新方向,減少HSP腎臟損害,降低HSPN發生率,成為業界關注熱點。
中醫學將HSP歸屬為“血證”“斑毒”范疇,致病因素不外乎“濕熱內侵、瘀血阻絡”,熱毒血瘀是病機[11]。現代中醫學認為,過敏性紫癜發病主因正氣不足,引外邪相合,脈內搏結,血氣失常,燔溢脈外致紫癜;迫血離經,血滯為瘀,瘀血復阻于脈內,氣行不暢不通,內蘊濕熱,損傷脈絡,氣滯臟腑,膚之傷可見紫癜,腎陰損可見血尿[12]。基于“熱毒血瘀”病機,故以“清熱解毒,涼血化瘀”治法立方。本院以犀角地黃湯、紫仙丹作為主方治療熱毒血瘀之癥HSP患兒。其中紫仙丹主要以“清”“散”“涼”輔以堅陰、平補,尤為適合低齡患兒,散寒不傷陽,清利不損陰。方中紫草行祛瘀涼血之功,為君藥; 仙鶴草、赤芍、丹皮有解毒止痛,兼之化瘀之效,白鮮皮、丹參、黃柏行祛瘀散熱,活血通經之效,白茅根、藕節炭行解渴堅筋,補中益氣,諸藥共奏解毒祛瘀、祛風活絡、涼血化濕之功。犀角地黃湯亦為治療HSP常用組方[13],該方劑在HSP及腎損害預防方面療效肯定。因此本研究亦將犀角地黃湯治療患兒作為對照樣本,與紫仙丹方案治療患兒做比較,具備代表性與較高的可信度。本研究結果可知紫仙丹組與犀角地黃湯組治療有效率均達到90%以上,HSP復發率低,符合中醫方劑治療HSP多靶點、整體性、及毒副反應小等特點,且紫仙丹方案療效略有優勢,提示紫仙丹治療HSP效果更佳。
研究[14]發現,HSP患兒預后結局與腎臟損傷程度密切相關。張志紅[15]研究發現,HSP患兒腎臟受累不僅可影響近期治療效果,同時亦將增加HSPN及終末期腎臟病風險。對此,本研究結合中醫未病先防、既病防變的治療理念,以“治未病”思路重點探析紫仙丹在HSP患兒腎損害的預防效果。本研究中,HSP患兒入院治療時,尿β2-MG與mALB均處于高水平,表明HSP患兒腎小球通透性增高,提示早期腎損傷跡象已客觀存在。經紫仙丹或犀角地黃湯治療后,HSP患兒β2-MG、mALB水平不斷下降,且紫仙丹治療者β2-MG、mALB降低水平略有優勢,表明紫仙丹用藥方案可促進腎小球濾過屏障修復,調節免疫狀態,緩解HSP炎性變態反應,降低腎損害。結合現代藥理學可知,紫仙丹方中紫草、仙鶴草、赤芍、丹皮、丹參、藕節炭、白茅根等具有良好抗凝、消炎、抗病毒、調節免疫等效應[16],且擴張血管,改善微循環,調節腎臟血流動力,減輕尿蛋白狀態,符合現代醫學預防HSPN,降低血管通透性、抗過敏的治療理念。
綜上所述,HSP患兒采用紫仙丹治療可有效降低β2-MG與mALB,減少腎損害及HSPN風險,多靶點、整體治療特性改善HSP癥狀反應,提高治療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