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喬治的土地觀念

趙玄蓉

亨利·喬治土地觀念的核心就是反對土地私有制以及個人對土地的壟斷。1868年亨利·喬治在《大陸月刊》上發表了一篇題為《鐵路將帶給我們什么》的文章，就是他對1862年聯邦政府對鐵路公司贈與土地這一政策的思考。他認為：“鐵路的建成以及隨之而來的商業和人口的劇增，并不能給我們全體帶來財富，它只對一部分人有利……那些擁有土地、礦產、穩定實業以及某種特殊產品的人將因此更加富裕，并發現不斷增長的機會;那些只靠他們自己勞動的人將更加貧窮，發現很難找到進取的機會——首先，因為這將迫使他們用更多的資本購買土地或進入商業。其次，由于競爭減少了勞動力的工資，他們獲取這樣的資本將更加困難。”1871年亨利·喬治在他的《我們的土地和土地政策》中進一步的闡釋了這一觀點，書中抨擊了美國政府的土地政策有利于財富向少數人的集中和土地被少數人壟斷，而土地的價值（包括后來的升值部分）本應當屬于社會全體。直到1879年，亨利·喬治完成并出版了《進步與貧困》一書，這本書系統而全面的說明了亨利·喬治對于當前時代的思考。

亨利·喬治認為土地私有制是不合理的。在一個高速發展的工業化時代，必然有著人口增長、生產技術改良和知識教育進步及政治發展等諸多方面的社會進步，而所有這些社會進步將帶來“人們對土地價值的提高有充滿信心的期望”“這種期望產生于地租的穩步提高”，這將引發廣泛的土地投機。而“這一切改進產生的利益最終都被地主獨占”，沒有為社會進步做什么貢獻的地主卻享有了物質進步的成果，這在經濟分配制度上是不合理的。另一方面，因為土地私有制的土地投機的出現會導致土地利用效率降低，甚至導致經濟的衰退。因為存在土地投機的現象，“有些土地空閑著或者未加以充分利用，是因為土地所有人不能或不愿改良他們，以期地價上漲”。亨利·喬治發現在美國的各個州都出現“有土地的窮漢”“他們堅持讓土地閑著，自己又無力使用，別人使用時索取的價格高的讓人無利可圖”，結果“城市邊緣被推到了離中心極遠的地方”。同時“土地價值的投機性上漲一定會把耕種或者生產邊際擠到正常界限以外，從而迫使勞動和資本接受更小的報酬，或者生產停止”。正是由于這種大量的土地投機的出現，削減了勞動和資本的所得并且最終抑制了生產，“這就是每一個文明國家越來越遭到周期性工業蕭條的主要原因”。在這種現狀下“生產能力提高的同時，地租趨向更大的提高，因而產生迫使工資下降的不斷趨勢”，這樣“文明進步取得的全部有力條件均歸于土地所有人，而工資得不到增加”，甚至投機帶來的地租提高，“將把工資降到奴隸的地步——使勞動者勉強維持生活的地步”，進步與貧困共存的現象因此出現。這種財富的不平等也必將帶來政治和文化的不平等。“權利和財富的不平等分配，必然會阻止，最后會抵消促使改良和社會進步的力量”“財富分配嚴重不均，則政體愈民主反而愈壞”，而這“腐敗的民主政體終必使得國民墮落，國民一墮落也就不可救藥”。過去的美國社會因為“動態的經濟產生了平均主義民主和樸素的富裕”，而現在這個“由于自然資源的壟斷而獲取成功”的社會則是靜態的經濟和講話的狀態，“隨著而來的就是階級控制和與其共存的剝削”“治理就這樣被消耗在保持和加強這個不平等的制度中，花在鋪張、奢侈和戰爭中，社會分裂為一個極富和極貧的，統治與被統治的社會”。亨利·喬治從不同的角度和層面敘述了土地私有對個人、社會甚至是國家帶來的危害，并將經濟周期性的蕭條的主要原因也歸為土地的私有。

同時，針對土地投機、土地壟斷帶來的經濟和社會問題，亨利·喬治提出了自己的土地政策，即“單一稅”。單一稅就是“把地租化為國家的稅收”并且“取消地價稅以外的全部稅收”。也就是說國家只可以通過征收土地上產生的一切“非勞動盈余”來滿足政府的開支，從而將其他所有的稅收都取消。但是亨利·喬治卻不認為要實行土地公有制，因為“沒有必要充公土地，只有必要充公地租”，因為“前者是不公正的，后者是不必要的”。只要“把地租化為國家的稅收”，就可以實現土地的“虛擬國有化”。“只要地租被政府以稅收的形式征收，土地不管在誰的名下，都將成為事實上的公共產權，社區的每一個成員將分享到其收益。”亨利·喬治認為“單一地價稅”的政策可以“提高工資，增加資本收入，消滅窮人，消除貧困，給愿意工作者眾多的就業機會，為人的能力提供自由發展的天地，減少犯罪，提高道德情操和知識，純潔政府，和把文明推到更高的境地”。

美國早期的土地政策對亨利·喬治反對土地私有制提倡實行“單一稅”制度的思想有很大的影響。從1785年《土地法令》到1796年的土地政策都是有利于大土地投機公司，普通的西部拓荒者很難買到屬于自己的小塊土地，土地投機公司通過從政府手中購買的大量廉價土地積聚了大量了財富，而普通的小農卻要為了獲得一塊土地傾盡家產落入更加貧苦的境地。亨利·喬治還受到杰斐遜土地觀念的影響，強調要給予勞動者以土地，讓勞動者在土地上創造價值并獲得回報，而不應該是土地投機商獲得大量的財富。亨利·喬治對于土地問題的思考對于今天的土地政策依然有值得借鑒之處。

摘要

[1]Charles A. Madison. Critics & crusaders ： a century of American protest. New York： Frederick Ungar Publishing Co，1959，p259.

[2]亨利·喬治：《進步與貧困》，北京：商務印書館，1995年，第217頁。

[3]亨利·喬治：《進步與貧困》，北京：商務印書館，1995年，第218頁。

[4]亨利·喬治：《進步與貧困》，北京：商務印書館，1995年，第219頁。

[5]亨利·喬治：《進步與貧困》，北京：商務印書館，1995年，第223頁。

[6]亨利·喬治：《進步與貧困》，北京：商務印書館，1995年，第240頁。

[7]亨利·喬治：《進步與貧困》，北京：商務印書館，1995年，第445頁。

[8]亨利·喬治：《進步與貧困》，北京：商務印書館，1995年，第443頁。

[9]亨利·喬治：《進步與貧困》，北京：商務印書館，1995年，第34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