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薪制”過時了嗎？

聶江山

關鍵詞：低薪制;馬克思;巴黎公社

1871年5月底，巴黎公社失敗后的第三天，馬克思以宣言的形式發表了光輝著作《法蘭西內戰》。其中，馬克思總結了公社的分配原則，對低薪制進行了闡述，即“他對所有公職人員，不論職位高低，都只付給跟其他工人一樣的工資。公社所曾付過的最高薪金是6000法郎。”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下，低薪制無疑對鞏固公社的無產階級專政起到了相當的積極作用。顯然今天我們不能再簡單機械地復刻公社所實行的低薪制。那么，低薪制思想過時了嗎？如果以馬克思主義辯證法去認識低薪制思想，仍回答過時，則過時的不應該是低薪制思想，而是思維。因為即使低薪制的制度過時，其思想在新時代仍有強大生命力。尤其是在當前，許多人把加入公務員隊伍當做追名逐利的手段，黨內反腐敗斗爭仍任重道遠，研究領悟低薪制的思想內涵更具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深刻理解低薪制思想的內涵

巴黎公社起義，實現了科學社會主義從理論到實踐的發展，是社會主義發展的第二次飛躍。其無產階級國家機器首創的低薪制，意義同樣重大，應當深刻理解其豐富的思想內涵。

體現了“無產階級專政”政權本質。《法蘭西內戰》中，馬克思首先對資本主義國家的本質進行了揭露和批判，并指出“工人階級不能簡單地掌握現成的國家機器，并用它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在公社建立之前，法國的路易·波拿巴政權的國家機器代表的是大資產階級的利益。工人階級奪取政權，為鞏固政權，就必須建立代表工人階級利益的國家機器，即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機器。為使這樣的國家機器中的公職人員始終代表工人階級的利益，低薪制是公社采取的重要手段。低薪制作為公社的上層建筑，從經濟層面牢牢限制了官僚特權，具有鮮明的階級性，其根本目的是維護無產階級專政。

體現了“社會公仆”思想。巴黎公社作為世界上第一個無產階級政權，在其之前，所有的國家政權都是為特定的剝削階級服務，國家機構中的資產階級官僚享受著較高薪酬。不論是第二帝國的路易·波拿巴，還是后上臺的梯也爾，都為自己開出了三百萬法郎的年薪，他們是勞動力商品的最大剝削者。而巴黎公社低薪制的實施，使勞動力不再成為商品，官員與人民之間的剝削關系不復存在。公社通過限制薪酬，將公職人員限定在特定階級，消滅了他們的特權，打消了他們升官發財的思想念頭，使為人民服務的社會公仆思想扎根。恩格斯在對《法蘭西內戰》所作的導言中，便一針見血地指出：低薪制“能夠防范自己的代表和官吏”“由社會公仆變為社會主人”。

體現了“共建、共享”思想。在法蘭西第二帝國舊的國家機器里，所有官員都擁有豐厚的薪酬。不僅如此，官員每兼任一個職務，就會多一份高薪。許多所謂的管理職務，其實都是為了攫取利益的閑職。巴黎公社的低薪制則完全改變了這種狀況，馬克思在《告勞動人民書》中表示：“公社不會存在年薪高達2萬，3萬或10萬法郎的官員了”，公職人員作為社會公仆領取與工人相對應的薪水。也就是說，只有為工人階級服務的官員，才能獲取相應的酬勞。公職人員是公社的建設者，所以才有獲取相應酬勞的資格。

體現了“平等、公正”思想。公社的低薪制不是指絕對的低薪。公社將公職人員的最低年薪從1400法郎提高到1800法郎，最高年薪限制在6000法郎。具體算法為：一名公職人員的年薪約等于一個熟練工人的收入。同時，工人的收入按照熟練程度存在著5倍的差距，因此公職人員的收入也不盡相同。這樣的分配原則既體現了公平，又避免了平均主義;既消除了公職人員的高官厚祿，又一定程度調動了積極性;既保證了公職人員內部的收入公平，又保證了公職人員與工人收入的公平。

可以看出，低薪制思想內涵豐富，在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新時代仍不過時。不僅如此，新時代，低薪制思想對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仍有很大啟示。

對建設節約型、服務型政府的現實意義

巴黎公社實行的低薪制，是建立“雙廉政府”的一項重要舉措，即廉價政府和廉潔政府。這對我國倡導建立的節約型、服務型政府同樣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

有助于建設節約型政府。低薪制所帶來的直接影響，就是降低了政府的經濟開支，使其成為高效的，低成本的政府。一方面，公社的勤務員們沒有自己的特殊利益，不追求高官厚祿，在空前困難的環境中艱苦耐勞，朝氣蓬勃地工作，因此在實行社會管理職能時始終是高效的。另一方面，政府的低開支既減輕了勞動人民的負擔，又促進了更加合理的第二次分配。

今天，黨和人民正經歷著新冠肺炎疫情的大考，經濟發展受到了沖擊，隨著大規模減稅降費，政府的財政收入下降。在“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理念的指導下，黨和國家始終把人民群眾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政府的醫療開支大大增加。李克強總理在兩會時提出：中央要帶頭過苦日子。這樣的時刻，重新領悟低薪制內涵，有利于加深對建設節約型政府的思想認同，為建設節約型政府提供精神動力。

有助于建設服務型政府。低薪制思想蘊含的社會公仆思想，核心是把人民利益擺在首位，這也是服務型政府的核心要義。恩格斯在《法蘭西內戰》序言中指出“以往的國家特征是什么呢？……為了追求自己的特殊利益，社會的公仆變為了社會的主人”。這段話闡明了無產階級政權與之前所有剝削壓迫政權的區別，也體現了建設一個具有社會公仆品質的服務型政權是無產階級政權的應有之義。一個為人民服務，代表人民利益并最大限度滿足人民利益的政府，才能稱得上服務型政府。

新時代以人民為中心的新發展理念，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都更加呼喚服務型政府。同時，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收官決勝之年，能否不落一人地實現小康，也考驗著各級政府的服務水平。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對政府服務能力提出更高要求。重新領悟低薪制思想內涵，有助于擺正黨員干部服務人民的工作態度，鞏固密切聯系群眾的工作作風，厘清服務型政府的思想之源。

對深入推進黨內反腐敗斗爭的現實意義

低薪制的實行，端正了公社人民從仕動機，清除了謀求升官發財的思想土壤，同時也從制度上斷絕了管理者高官厚祿的可能性，從思想和制度層面限制了腐敗。在反腐倡廉的路上，重溫低薪制思想，有助于作風建設更加行穩致遠。

首先，有助于約束“公權”，扎牢制度的籠子。低薪制作為一項制度一經制定和實行，資產階級國家里那些達官顯宦享有的各種特殊待遇和優厚俸祿便被帶進了墳墓。黨的十八大以來，反腐敗斗爭取得了很大成效，黨內風氣明顯好轉，尤其是中央“八項規定”“四條禁令”和“十條禁令”等規定的頒布與實施，對遏制歪風邪氣起到了決定性作用。有效落實黨內各項有關反腐的制度規定，務必長期堅持。

其次，有助于打牢思想根基，增強不想腐的自覺。縱觀歷史，自古以來王朝更替，我們究其原因時，總會加上一條統治階級的腐敗。可以說只要私有制不完全消滅，生產力不發展到共產主義水平，貪腐的念頭就會不自覺地產生。今天，我們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還是有很多黨員干部沒有抵制住商品交換原則對黨內生活的侵蝕，禁不起錢和權的誘惑，追逐個人利益，不惜違反黨紀國法。回顧148年前實行低薪制的巴黎公社，足以讓他們自慚形穢、無地自容。

今天，回顧一個多世紀前的轟轟烈烈的巴黎公社運動，從無產階級革命前輩那里，總能找到珍貴的經驗教訓。新時代全體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建設者們，可以從低薪制思想收獲啟示與力量，在服務人民和奉獻社會中實現人生價值。

注釋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55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52

[3]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12

[4]巴黎公社公告合集[M].上海：人民出版社，1978：193

[5]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141

[6]高放.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史綱（從19世紀中葉到21世紀初）——第一個工人階級政權巴黎公社嶄新創舉[J].中國延安干部學院學報，2014（3）：96

[7]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58